首页 > 武侠仙侠 > 灵璃 > 第493章 堕雷攻心

第493章 堕雷攻心(1/2)

目录

珂狄文的御书房大门,在侍从躬身行礼的视线里,重重合拢。

厚重的实木殿门隔绝了宫外所有的风声、脚步声、宫廷往来的细碎动静,也彻底隔绝了一国君王该有的体面、克制与端庄。

一路从酒店回归王宫的车程,他全程沉默。贴身侍从不敢多言,只能低着头规规矩矩随行,没人敢揣测君王心绪,更没人敢问那场临时会面究竟谈出了什么结果,能让素来喜怒不形于色的精灵君主,周身气压沉得骇人,眼底戾气压都压不住。

外人眼里的珂狄文,执掌精灵王国多年,沉稳、隐忍、城府极深,举手投足皆是君王威仪,无论朝堂对峙还是外事交涉,永远进退有度、掌控全局。这么多年,朝野上下、列国往来,从来没人见过他失态,没人见过他失控动怒的模样。

可此刻独处深宫,所有伪装层层剥落。

御书房宽敞空旷,陈设规整典雅,是整个王宫最肃穆、最端庄的地方。整齐陈列的玉质摆件、精工烧制的瓷瓶、悬挂墙面的古卷字画,每一件器物都象征着精灵王室千年沉淀的尊贵与秩序。

这里本该是冷静权衡、决断国事、运筹朝野的地方。

此刻却成了他宣泄所有屈辱与怒火的牢笼。

哐——!

第一只白玉瓷瓶被他抬手扫落。

细腻温润的白瓷撞上坚硬的青石地面,瞬间崩裂成无数细碎瓷片,清脆的碎裂声在空旷安静的大殿里骤然炸开,刺耳又突兀。

碎片飞溅,落在光洁的地砖上,散落一地狼藉。

珂狄文胸口剧烈起伏,呼吸粗重急促。

指尖还残留着方才酒店对峙时的滞涩感,脑海里一遍遍回放欧阳瀚龙那双平静淡漠的眼睛,回放少年句句锋利直白戳穿他所有伪装的话语,回放那道无声无息、斩断他王权王冠的一击。

他是精灵王国的君王。

生来坐拥至高权柄,受万千臣民跪拜敬仰,执掌一国生杀予夺,多年来习惯了所有人的敬畏,顺从和仰望。

朝堂臣子不敢忤逆他分毫,列国诸侯不敢轻视他半分,所有人面对他,永远是恭敬、谦卑、忌惮。

唯独欧阳瀚龙。

一个来自九牧俗世、无官无爵、无依无靠的少年。

不仅毫无敬畏,毫无退让,还当着他的面,一层一层撕开他精心维持十几年的假面,把他最不愿让人触碰、最不愿直面的私心与算计,赤裸裸摊在阳光底下,寸寸碾碎。

更屈辱的是,对方拥有碾压他的绝对实力。

全程云淡风轻,全程从容淡定,谈笑间斩断他象征王权的王冠,让他身为君王的尊严、傲慢、底气,在一瞬间碎得彻彻底底,连半点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这种屈辱,比战败更难堪,比辱骂更刺骨。

战败尚可归咎于天时地利,尚可重整旗鼓卷土重来。

可今天这场对峙,是彻头彻尾的碾压。

是他所有引以为傲的权力与尊严,在绝对力量与通透人心面前,不堪一击。

哐——!!

又是一只陈列架上的青瓷古瓶被狠狠挥落。

这是王室珍藏的旧物,历经数代传承,价值不菲,平日里他爱惜有加,从不允许旁人随意触碰。

此刻在滔天怒火里,一文不值。

瓷瓶落地炸裂,细碎的瓷沫混着釉色碎片四散纷飞,落在干净的地面上,层层叠叠。

珂狄文脚步往前踏出两步,眼底翻涌着近乎癫狂的暴怒,胸腔里积压的憋屈、羞愤、不甘,彻底冲破了所有理智的束缚。

他维持了几十天的完美兄长、十几年仁厚君主的假象,被欧阳瀚龙短短几句话彻底撕碎。

所有人都以为,他囚禁南宫绫羽,是为了保护国民,是为了所谓的“大公无私”。

所有人都以为,他如今放权归还权柄,是幡然醒悟,是体恤至亲,是宽仁大度。

只有欧阳瀚龙。

一个外人,一个俗世少年,一眼看透了所有伪装。

看穿了他十几年的刻意禁锢,看穿了他所有善待背后的算计,看穿了他所有王权权衡里的自私。

最让他疯狂的,不是被冒犯、被质疑、被轻视。

是对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是他无从反驳,无力辩解,连自我欺骗的余地都被彻底剥夺。

他最怕的,从来不是旁人的敌视、旁人的非议、旁人的对抗。

他最怕的,是有人撕开他精心伪装一生的面具,让他直面自己最丑陋、最阴暗、最不敢承认的本心。

“朕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低沉沙哑的怒吼,在空旷大殿里反复回荡,带着失控的颤抖与狰狞。

声音撞在冰冷的殿墙之上,层层反弹,最后尽数落回他自己耳边,显得格外讽刺。

此刻的珂狄文,没有半分君王威仪。

褪去所有高位伪装,褪去所有城府隐忍,他就像一头被彻底激怒、被狠狠踩住痛处、无力反击只能肆意宣泄的困兽。

无能狂怒,狼狈不堪。

他抬手狠狠扫过案台。

堆叠整齐的卷宗、玉质镇纸、鎏金笔架,尽数被他挥落。

纸笔纷飞,卷宗散落满地,工整的文书页面被劲风掀乱,铺满整片地面。御书房数年如一日的规整肃穆,短短几分钟,彻底沦为一片狼藉。

他大口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眼底猩红一片,死死盯着空荡荡的殿中空气,仿佛眼前还站着那个淡然俯视他的少年。

他不甘心。

他执掌一国,运筹帷幄,掌控朝野数十年,算计人心,权衡列国,从未失算。

今日却被一个十八岁的俗世少年,逼得尊严尽毁,狼狈不堪。

就在殿内暴怒未歇、狼藉遍地的时刻,一道轻浅散漫的笑声,悄无声息从殿内阴影深处漫了出来。

语调慵懒,带着十足的看戏意味,不急不缓,字字清晰,精准刺入此刻躁动失控的空气里。

“哟哟哟,我们的国王陛下这是怎么了?”

“身为一国之君,身居深宫正殿,却做出如此失态失礼的举动。若是传出去,整个精灵王国、所有列国朝野,都要贻笑大方啊。”

声音落下的瞬间,大殿里原本狂躁浮动的气流,骤然一凝。

阴暗的殿角阴影里,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形缓缓走出。

耿鸷铨。

一身深色劲装贴合身形,线条冷硬利落,衬得整个人气场凛冽锋利。他身形挺拔,肩背笔直,周身没有铺张暴戾的气息,却自带一种久经杀伐、凌驾众生的压迫感。

作为暗黑七大将之一,他本就不属于这片王室朝堂,本就不受精灵王国的礼法束缚。

与秩序对立的混沌,凭什么要听从可怜的秩序,呵呵……

他与珂狄文,只是临时合作,互相利用,各取所需。

他缓步从阴影里走出,目光淡淡扫过满地碎裂的瓷片,桌上散落的卷宗,还有凌乱狼藉的殿宇,眼底掠过一层浅浅的嘲弄。

他静静站在不远处,姿态松弛散漫,像个悠闲的旁观者,冷冷看着眼前这位失态暴怒的一国君主,看着对方卸下所有伪装后的狼狈与癫狂。

珂狄文所有的怒火,在听见这道声音的瞬间,骤然转移。

积压的怒火尽数化作对外的暴戾敌意。

他猛地转头,眼底猩红未褪,戾气翻涌,死死盯住来人。

“闭嘴,耿鸷铨!朕的私事,朕的情绪,还轮不到你来冷嘲热讽。”

此刻的他,已经彻底失了理智。

在外受了极致的屈辱与碾压,无力反抗,只能将所有积压的戾气,倾泻在眼前这个可以对等对峙、甚至曾经交手切磋过的合作者身上。

耿鸷铨脸上笑意不变,不恼不怒,依旧闲散地看着他,静待他发作。

珂狄文目光扫过案台,抬手抓起台上仅剩的一只高身玉壶,五指收紧,力道攥得指节泛白。

他手臂骤然发力,狠狠将玉壶朝着耿鸷铨的方向砸了过去。

破空声短促凌厉,厚重的玉壶裹挟着君王极致的怒火,直奔人影面门。

这一掷力道极猛,若是砸实,轻则重伤,重则骨裂流血。

可耿鸷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甚至没有侧身闪避,只是随意抬起一只手,动作轻描淡写漫不经心,掌心轻轻一拍。

嘭!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坚硬的玉壶撞上他的掌心,瞬间承受不住巨力,当场崩裂。

无数碎玉碎片伴着飞溅的玉屑四散炸开,落了一地。而耿鸷铨身形纹丝不动,站立的位置分毫未变,连衣角都未曾晃动半分。

他抬眼,目光淡淡落在脸色铁青、呼吸粗重的珂狄文身上,语气轻缓,却字字带刺。

“陛下好大的火气。”

珂狄文胸口剧烈起伏,他扶住了桌子,恶狠狠地警告道

“耿鸷铨,我再提醒你一次。”

“你我如今只是合作关系。我默许你在精灵帝都活动,默许你借用我国境内地脉布局,不代表你可以肆意挑衅朕,不代表你可以骑到朕的头上肆意妄为。”

“你最好掂量清楚自己的分寸,掂量清楚,你到底能不能扛住朕的一拳。”

这句话,是珂狄文此刻仅剩的底气。

他失态归失态,愤怒归愤怒,心里依旧有着君王的自持与底气。

他与耿鸷铨曾经有过私下切磋试探。

数次交手博弈,彼此摸底,彼此试探。

最终的结果,是两人战力持平,胜负难分,实力处在同一个层级。

正因为有过这场交手,正因为摸清了对方的上限,他在被欧阳瀚龙碾压、满心无力之后,还能在耿鸷铨的面前,保留最后一丝君王的强势。

他打不过来路诡异实力莫测的欧阳瀚龙。

但他自认,对付眼前的耿鸷铨,绰绰有余。

耿鸷铨听完,低低笑了一声,笑意凉薄,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

他往前缓步踏出一步,周身气息骤然微沉,那股属于堕雷的凛冽压迫感,缓缓铺开,笼罩整片大殿。

“陛下想和我动手?”

“可以。”

“不过动手之前,我只想问陛下一个简单的问题。”

他目光直直锁定珂狄文眼底深处的不甘与狼狈,问了两个直戳心底的问题

“你这么有底气,这么笃定自己能压我一头。那方才在酒店,你为何扛不住对方的一招?”

“你回来的时候,头顶的王冠呢?”

简简单单两句话。却像两道最锋利的冰刃,瞬间刺穿珂狄文所有的逞强、所有的底气、所有的自欺欺人。

瞬间封死了他所有的嚣张气焰。

珂狄文整个人猛地一僵。

浑身翻涌的怒火,在这一刻尽数冻结。

胸腔里剧烈起伏的呼吸骤然停滞,脸上所有的暴怒神色瞬间僵固,眼底的猩红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难堪的铁青。

大殿瞬间死寂。满地狼藉,衬得他此刻的狼狈无处遁形。

他无话可说,也无从反驳。

方才那场对峙,是他一生最大的屈辱。

对方无声无息斩断他的王权王冠,全程碾压,全程戏耍,他连对方出手的轨迹、力道、元素来源都无从捕捉。

在欧阳瀚龙面前,他所谓的实力、所谓的君王底蕴、所谓的多年修为,脆弱得像一张薄纸,一戳就破。

他心里无比清楚。

自己,确实打不过那个少年。

半点胜算都没有。

死寂持续了数息。

无数难堪与屈辱的情绪一层层重新爬满珂狄文的心头,比方才的暴怒更让人窒息。

可这份窒息的挫败感,很快又被心底残存的侥幸与底气重新撑起。

他死死盯着耿鸷铨,眼底戾气再次翻涌,语气依旧强硬。

“我对付不了他,不代表我对付不了你。”

这句话,是他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

输给来路莫测、实力诡异的陌生强者,尚可归结为对方太过逆天、太过诡异。

可若是连眼前这个曾经与自己持平,被自己摸清底细的合作者都压不住,他最后一点君王的尊严,就真的彻底清零了。

他脚步微沉,周身元素隐隐运转起来,眼底锋芒乍现,摆出对峙姿态。

整座大殿的空气,瞬间紧绷到极致。

耿鸷铨看着他色厉内荏的模样,眼底嘲弄更甚。

他根本懒得再多说一句废话。

言语刺激已经足够,接下来,无需多言,只用实力说话。

这一刻,他不再保留任何闲散姿态。

属于暗黑七大将、代号堕雷的恐怖力量,瞬间解禁。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