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1章 乌木长枪(1/2)
药丸入腹的刹那,旸无极那张苍白的脸骤然涌上一层病态的潮红,像是有人在他皮肤底下点了一把火。
额角的青筋如蚯蚓般暴起,突突跳动,仿佛随时会破肤而出。
他闭上双眼,胸腔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甜。再睁眼时,那双阴鸷的眸子里竟泛起两点猩红的光芒,像是从地狱深处燃起的鬼火。
无弃趴在帐壁的破洞后,看得仔仔细细——这家伙吃的到底是什么邪药?
旸无极缓缓站起身,宽袖随意一挥。
呼——
一股强劲的气流骤然卷过,帐内的烛火瞬间熄灭大半,只剩角落里两盏牛油灯还在苟延残喘,将众人的影子拉扯得巨大而扭曲,像一群在墙上扭动的妖魔。
滕石勒正跟着皇帝往外走,忽觉身后一暗,顿时转过头。
他见蜡烛大半熄灭,旸无极昂首阔步而来,火红的面颊、充血的眼底在幽暗中格外骇人。滕石勒眯起眼,半开玩笑道:“老旸,你真够自不量力的。你不会真以为靠一颗丹药,就能打得过皇帝陛下吧?”
旸无极脚步微顿,侧过那张泛着诡异潮红的脸,嘴角扯出一个森然的冷笑:“打不打得过,不劳滕兄费心。只要别在旸某背后捅刀子就行。”
他忽然话锋一转,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刀:“旸某今日敢孤身赴宴,就是信得过滕兄的为人。不过……若是旸某真有个三长两短,手底下那十万曜州精锐,可指不定找谁讨要公道。”
滕石勒的脸色微微一僵,络腮胡子下的嘴角不自觉抽搐了一下。随即哈哈干笑几声:“刀剑无眼,死生有命。老夫这就去水师面前虔诚祈祷,祈祷你平平安安的。”
话里有话——若旸无极败了,不是我滕石勒不帮忙,是水师没显灵。
各方人等鱼贯而出。
帐外,夜色如墨。
大营中央的空地上,早已围满了朔原军的胡人兵卒。他们举着火把,里三层外三层,将这片空地围得水泄不通。
火光将夜空烧出一片暗红,人影幢幢,却无人敢大声喧哗,只有压抑的呼吸声和战马不安的响鼻声在夜风中交织。
皇帝与旸无极分别站在空地两侧,相距七八步。
皇帝负手而立,衣袖裤管在夜风中猎猎翻飞,面色冷峻如冰。
崇武手按剑柄,站在皇帝侧后方五步之处,观众的第一排,目光紧紧盯着旸无极,随时准备出手。
无弃悄悄从帐后绕出,缩在一辆废弃的战车底下,只露出一双眼睛。
皇帝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滕侯,你来当个鉴证。朕今日与九离侯一对一较量,任何人不得帮忙,违者人人皆可诛之。”
滕石勒站在场外,随即拍着胸脯,粗声粗气道:“陛下放心!微臣一定替您守着,绝不会让任何人扫了陛下的兴!”
皇帝点点头,不再看他,转而望向对面的旸无极,下巴微抬:“你不是一直想杀朕吗?那就别磨蹭啦,快点动手吧。”
话音落下,皇帝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之中,幽紫色的光芒如活物般扭曲缠绕,一柄阔刃影剑凭空凝聚,漆黑如墨,刃身泛着血色红芒,在夜色中像撕开的伤口。
旸无极冷笑一声,冲滕石勒招了招手:“老滕,把旸某的家伙事拿来吧。”
“这就送来。”
滕石勒吹了声尖锐的口哨。
不多时,一名身材魁梧的胡人亲兵飞奔而至,提着一柄沉甸甸长枪,双手平举送到旸无极面前。
那枪尖乃血曜石打磨而成,通体漆黑,却隐隐透着暗红的血纹。
枪杆是上等乌木,比寻常枪杆粗上一圈,杆身密密麻麻刻满了朱砂符文,那些符文在夜色中竟自行流转,像无数条细小的赤蛇在杆身上游走,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邪异气息。
旸无极伸手接过。
五指扣紧枪杆的刹那,那些符文的光芒骤然一亮,仿佛活物找到了宿主。他猛地一抖手腕,长枪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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