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9章 空龛祠堂(2/2)
廊道曲折,两旁挂着灯笼,灯罩上积着薄雪,没有点亮。无弃借着月光,一路潜行,遇着水渍中断的地方,就用鼻子嗅,那丝若有似无的檀香味,就是他的路标。
走了一盏茶的工夫,水渍拐出檐廊,来到一片池塘边。
池塘很大,水面结了一层薄冰,冰下隐约可见凝滞的水草和锦鲤的黑影,月光照在冰面上,像一面巨大的银镜。
池塘中央,立着一座二层小楼。
飞檐翘角,精巧别致,四面环水,只有一条窄窄的栈桥从岸边通往小楼门口。小楼门窗紧闭,黑漆漆的,唯有二楼的窗纸后,透出一点昏黄的光。
隐约有人影。
无弃伏低了身子。
八成就是教主。
他蹑手蹑脚地走上栈桥。桥板是木制的,他四爪分散,踩得极轻,一寸一寸往前挪,唯恐桥板发出“咯吱”声。
到了桥头。
无弃没有进门,而是贴着小楼的外墙,沿着栈桥尽头的窄沿,绕着小楼转了一圈。
一楼门窗紧闭,听不见动静。
他仰头看了看二楼。
后腿一蹬,噌、噌、噌,爪尖扣着木柱的纹路,几下便攀上了二楼的飞檐。
他踩着冰凉的瓦片,收着爪子,一步一步挪到窗边,趴在檐口,伸出爪尖,将窗纸轻轻捅出一个小孔,凑眼往里偷窥。
里面是一间装饰雅致的茶室。
陈设低调而奢华,紫檀的条案,御窑的瓷瓶,墙上挂着一幅水墨山水,笔墨疏淡。案上摆着一套茶具,白瓷如玉。
案边的陶炉里炭火正红,炉上坐着一只紫铜水壶,咕嘟咕嘟地冒着白气。
一个男人坐在案边,背对着窗户,身穿黑色锦袍,正执着一盏茶,慢条斯理地闻着香。
苍白的侧脸,瘦削的面颊——
正是教主。
果然是他!
无弃屏住呼吸,绿瞳贴着窗孔,一眨不眨。
就在这时——
踏、踏、踏。
栈桥上传来脚步声。
由远及近,不疾不徐。
无弃心头一凛,猛地转头望去——
只见一个人影从栈桥对岸缓缓走来。
身穿斗篷,兜帽压得很低,手里提着一盏灯笼。灯笼的光晕在雪夜里晃晃悠悠,映出他从容不迫的步履。他走得不紧不慢,斗篷下摆在夜风里轻轻拂动,像一个赴约的老友。
无弃赶紧缩回头,重新趴回窗边,爪子扣紧瓦片,只把一只耳朵转向外面。
脚步声上了栈桥。
踏、踏、踏。
越来越近。
到了小楼门口,脚步声停了。
无弃从檐口悄悄探出半个脑袋往下看。那人弯腰,将灯笼放在门外石阶上,抬手推开门。
吱呀——
那人影一闪,进了门,随手把门掩上。
无弃立刻转回窗边,竖起耳朵。
踏踏踏、踏踏踏。
木楼梯一阵轻响,那人拾级而上,上了二楼。
无弃眯眼贴着窗孔望去:
茶室里,教主依旧端坐在案边,身子一动不动,端着茶盏,用盏盖轻轻刮了刮浮沫,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
来人站在楼梯口,抬起双手,掀开了兜帽——
斗篷滑落。
是个三十来岁的男子。
身形挺拔,面容俊朗,三缕短须修剪得整整齐齐,一双眼在灯下神光内敛,却锐利如鹰隼,顾盼之间,自带一股雍容华贵的气质。
无弃盯着那张脸,心里咯噔一下。
嗯?
怎么……好像在哪儿见过?
他脑中飞快地翻找——那张脸,那双眼睛,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像一根鱼刺卡在记忆的边缘,挠得他心头发痒。
忽然,脑子里“轰”的一闪!
一幅画面撞进脑海……
怎、怎么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