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1章 幻道(1/2)
尸奴站在洞口边,低头望了一眼那漆黑的深渊,随即纵身一跃。
咚。
沉闷的落地声从地底传来,随即是那熟悉的“咔哒、咔哒”,越来越远,越来越淡,最后归于寂静。
无弃伏在碎石堆后,又等了一会儿。
洞里再无任何动静。
他这才悄悄凑到洞口边,探头往下望去——
黑黢黢的,深不见底,一股潮湿阴冷的地气不住往上涌,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味道。
走!
无弃四爪一蹬,跳了下去,肉垫落地,悄无声息。
一落进地道,一股寒气便顺着毛皮往骨头里钻。
这条地道,与上面那条青砖地道截然不同。
到处湿漉漉的。
砖缝里、地面上、墙壁上,覆满了滑腻腻的青黑苔藓,一脚踩上去,几乎打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像是常年不见天日的枯井,又像是什么东西烂在了深处。
无弃眯起绿瞳,前后张望。
没看见尸奴的影子。
好在这条地道只有一条道,笔直向前,别无岔路。那“咔哒咔哒”的脚步声,想必是往深处去了。
无弃压低身子,小心翼翼地往前走。
走几步,停下,竖起耳朵倾听。
走几步,再停下,再听。
除了滴嗒、滴嗒的滴水声,从不知多远的黑暗深处传来,一声,又一声,敲得人心底发寒,啥也听不到。
无弃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
尸奴生前修为五重境,那么驾驭它的主人,修为至少在五重境以上。
不过,这并不足以让无弃害怕。
真正让人心里发毛的是,钱丰生前是堂堂缥缈峰戒律院副掌院,死后尸身葬在白门至高祖庭,那里高手如云,防卫森严,寻常五重天修士,绝无可能把一具掌院的尸身偷出来。
对方到底什么来头?
无弃甩甩脑袋,把这个念头暂且压下。
走着走着,他忽然留意到,这条地道的墙壁上,刻着许多浮雕。
图案各不相同。
有女人,有老人,有鲜花,有骏马……
画风写实,生动传神,人物的眉眼衣褶,纤毫毕现。可那线条、那构图,却不像是中土画工的手笔——中土画风讲究留白写意,这些浮雕却满壁铺陈、繁复华丽,倒与西域画风十分相似。
西域画师在煌月讨生活的很多,倒也不奇怪。
无弃一面看,一面走。
忽然——
耳边,隐约响起一阵奇怪的风声。
呜……呜……
不,不是风声。
细听之下,那声音婉转起伏,抑扬顿挫,像是……
女人的吟唱。
无弃浑身一激灵,猛地站住脚,竖起耳朵,四下里听——
什么都没有。
只有滴嗒、滴嗒的滴水声。
他疑心自己听岔了,脚步刚一挪动:
“……呜……”
那吟唱声,又清清楚楚地响在耳边!贴着耳廓,缠着耳根,若有若无,像有人隔着一层纱,对着他的耳朵,轻轻地唱。
无弃的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他不敢回头,也不敢再停,硬着头皮往前走。那吟唱便一路跟着,如影随形,忽远忽近。
听着,听着——
怪事发生了。
墙壁上的浮雕,恍恍惚惚,好像……活过来了。
那女人的嘴角,妩媚地弯起,眼波流转,正朝他微笑;那老人拄着拐杖,朝他频频颔首;那鲜花的枝叶,正随风摇曳,簌簌作响;那骏马昂起头颈,鬃毛飞扬,仿佛下一刻就要嘶鸣着破壁而出……
不对!
无弃猛地咬了下舌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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