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6章 北郊义庄(2/2)
荆离蒙面裹身、遮脸藏容,形迹诡异反常。若守卫依规盘查、阻拦问询,便能借此窥见些许线索,摸清此人来路身份。
可令他失望的是——
几名守卫全程昏昏欲睡,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对这位蒙面夜行之人视若无睹,任由荆离大摇大摆穿过城门,踏步踏入城外风雪之中,毫无阻拦。
偏偏轮到无弃出城时,一众守卫瞬间精神大振,慵懒倦色尽数褪去,个个眼露戏谑精光,嬉笑起哄,瞬间持戟围拢过来,数柄长戟错落合围,封死所有去路。
不知道是要捉住他果腹,还是把玩取乐。
无弃心头怒火骤起,又好气又好笑。
正经的杀人犯视而不见,反倒对一只小猫崽子大动干戈,当真是一帮蠢蛋!
无弃不愿在此纠缠。
他身形一矮,身姿灵巧如电,借着守卫合围的空隙,骤然俯身,精准从一名士兵的胯下极速窜过,利落冲破包围圈,稳稳落至城外雪地。
脱身之后,一股憋屈屈辱感瞬间涌上心头。
小爷纵横世间,何时受过这般窝囊气!
他心头不甘作祟,索性折返纵身跃起,利爪锋芒微露,借着跃起的力道,狠狠在那名守卫脸上挠下一爪!
嗤啦——
五道细密血痕瞬间浮现,其中一道足足三寸多长,鲜血瞬间渗出,顺着脸颊滑落。
那名守卫猝不及防,剧痛袭来,瞬间捂着脸踉跄后退,疼得嗷嗷哀嚎、怒骂不止,场面一片混乱。
看着对方狼狈痛呼的模样,无弃心头恶气尽散,这才心满意足,调转身形,一溜烟逃走。
闹出的动静不小,声音飘出老远。
前方的荆离自始至终未曾回头,甚至连脚步都未停顿分毫,仿佛身后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一门心思只顾埋头赶路。
风雪愈发苍茫,官道两侧的民居屋舍愈发稀疏。
满目皆是一望无际的开阔戈壁,大地被厚雪彻底覆盖,白茫茫铺展至天际,天地空旷死寂,杳无人烟,荒芜得令人心生寒意。
朔风掠过戈壁,卷起满地雪沫,呼啸呜咽,四野寂寥无声,唯有风雪嘶吼,氛围感阴森诡秘。
荆离沿着荒芜官道一路向北,又前行三四里地,最终在路边一处孤零零的宅院前驻足停下。
这宅院孤立旷野之中,四周无邻无舍,孤零零伫立在风雪之内,破败荒凉。
周遭沙土围墙千疮百孔、斑驳坍塌,墙皮脱落大半,露出内里朽坏的土坯,历经风雨侵蚀,早已破败不堪,透着森森死气。
荆离抬手,轻轻一推。
吱呀——
破旧木门应声开启,他身形一闪,默然踏入院中,木门在风雪中轻轻摇晃,缓缓闭合。
无弃放轻全部身形,蹑手蹑脚、屏气凝神,悄然潜至宅院门口。视线抬起,落在门侧悬挂的一盏白灯笼上。
灯笼纸皮陈旧发白,被风雪吹得摇摇欲坠,边角破损卷边,在寒风中瑟瑟颤动。上面竖写着两个漆黑大字,墨色暗沉、肃穆阴森——
“义庄”。
无弃浑身一个激灵,浑身汗毛尽数绷直,猛然转头,望向百步之外。
透过漫天风雪,立着一圈老旧木围栏,围栏中央,一座高大的木制牌坊在狂风中剧烈摇晃。由于视线受阻,牌坊上的字迹模糊难辨。
可无弃心底一清二楚。
那牌匾上写着四个大字——“北郊马市”。
此处,正是他初次遇见古三爷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