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金砂入库(1/2)
南州这边,第一座木墙立起来以后,官港总算有了点样子。可真要说稳,还远没到那个地步。
外头的人盯着金,里头的人盯着人。监航官这几天连觉都没睡踏实。前头刚压下去一场械斗,后头又抓了偷船的。现在木墙、浅壕、仓棚、望楼都开始成形,港里的人反而更躁了!
因为大家都知道,朝廷不是糊弄人,这里真有金!而且第一批带金样回去的人,已经让全港的人都红了眼!
所以,监航官这几天除了催着修木墙,还做了一件更要命的事,催出金,催入库!
不让第一批有规模的金砂早点进官仓,前头所有规矩都立不住。你说官契有用,得先让人看见,按官契走真能换到钱。你说私采要罚,得先让人看见,走官路真比藏着掖着活得稳!
这一日一早,天还没亮透,官港里就敲响了木梆子。
三通。
这是监航官前几日新定的号令。一通,起工。二通,集队。三通,押金入仓。
原本还躺在草铺上的人纷纷爬起来。有人眼睛都没睁开,就先去摸自己腰间系着的小布袋。那里面装的不是吃的,是昨天下溪筛出来的那点金砂。哪怕只有一点,谁都睡不踏实。
官港北边新搭起来的一排木棚里,监航官已经披着袍子坐下了。
他姓周,三十多岁,不是那种一看就凶的人。可这段日子下来,港里没几个人敢在他面前耍嘴。因为所有人都看清楚了,这位周大人不讲虚话。
他说按契来,就真按契来。说闹事打板子,就绝不拖到第二天。说偷船官卖,就真把船卖了!
所以这天一早,当他坐到验色案后头时,场面很快就静了。
左右两边,各摆着一张长案。一边是验色称重,一边是记名发钞。再往后,是搭了半封的官仓,仓门口已经立了两名持刀军士。旁边还立着一根高木杆,上头挂着昨天刚写好的木牌。
凡得金砂者,先入公秤。私匿者,没收。
这牌子不识字的人也知道是什么意思。因为昨天监航官已经让书吏挨个船讲过一遍了。按船、按队、按人来,不许插队,不许私换,不许夹砂石,不许在验前动手脚。
最前头过来的,是“海鹞子”船那一队。
这队人前几日拿到了一条溪沟的采挖官契,人不多,六个汉子,两个妇人,两个半大孩子,算是最早一批肯老老实实按官契走的人。
领头的是个姓卢的中年汉子,脸黑,肩宽,原来在福建沿海打短工,后来跟着船东出来搏命。他把一个用油布包得很紧的小袋子放到案上,手却没立刻松开。
验色的小吏抬头看了他一眼。
“松手。”
卢大郎咽了口唾沫,还是松了。
小吏解开油布,把里头的金砂一点点倒进白瓷盘里。周围立刻响起一阵压得很低的吸气声。
有了!
不是一粒两粒。
这一袋,起码有几十粒粗细不一的金砂,里头还夹着一小块有自然金纹的石屑。书吏眼睛都亮了,赶紧低头记船号。
验色小吏拿小勺拨了拨,又把盘子放到秤上。
“净重,三两二钱七分。”
旁边人群里一下子炸了!
“三两!”
“这一袋就三两?”
“他们才下去几天?”
有人当场眼都直了,也有人下意识攥紧了自己袖子里的小布包。
周监航官抬起眼,扫了一圈。
“静。”
声音不大,人群却一下压了下去。
他转头看向卢大郎:“按朝廷定例,金砂入官仓,验色、称重、记名。你是要现领银锤,还是领新钞?”
卢大郎一愣。
这个问题他昨晚跟家里人商量过一夜。银锤拿着实在,摸得着。新钞轻便,带着不累,还能以后回中原时直接兑。可他最后还是咬了咬牙。
“领一半银,一半钞。”
周监航官点点头。
“会算。给他发。”
账吏立刻照册换算。新钱庄出来的新钞已经在海外开始试行,小面值和银锤配着发。这样一来,既能让人信官仓,也能慢慢把朝廷的货币体系带到这片新地方。
卢大郎拿到钱的时候,手都在抖。
他不是没见过钱,可他这辈子第一次,觉得钱是真从泥沙里筛出来的,而且是官府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干干净净给他的!不是抢的,不是偷的,不是跟船东求来的,而是按契、按秤、按册走出来的!
他拿着那几枚银锤和折好的钞,先看了看,又忽然回头,对着后头那些还在排队的人吼了一嗓子。
“都别藏了!官秤是真的!”
这一句喊出去,整个队伍立刻动了。后头的人一下子全往前挤,军士立刻横刀一拦。
“退后!按号来!”
周监航官没有急着发怒,只冷着脸看。这个时候,最怕的不是慢,是乱。一旦第一批入库变成争抢,那后头就再也压不住了。
好在前面有卢大郎这个头。
他发了钱没立刻走,反而转身冲着人群骂:“挤个屁!谁挤坏了秤,今天谁都别想领!”
这话还真有用。因为刚才所有人都看见了,官秤是真的给钱。有了这个前提,大家反而不敢乱了。
接下来一个时辰,十几支已经登记在册的采金队轮流上前。有多有少,多的两三两,少的只有几钱。
还有一队交上来的,掺了不少砂石,一眼就能看出来。
验色小吏脸一沉,当场喝住:“谁的?”
一个瘦汉子硬着头皮站出来。
“是,是小人的。”
“你当官秤瞎?”
那瘦汉子忙摆手:“不是不是,小人昨晚筛得急,一时没弄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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