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进城之前先让哈密自己乱一乱(2/2)
人一走,曹刚终于忍不住了:“痛快!我还以为你会哄着他几句。”
“哄了没用。”陆远道,“这种人,得让他知道,面子不是别人给的,是自己挣的。他想让我替他镇城,那就先替我把路扫出来。”
雷蒙德从头听到尾,这时才慢慢开口:“你不进城,不是因为你不敢。你是在让哈密先选边。”
“对。”陆远看着门外,眼神平静,“谁先急,谁先露。郭守备使是官,他丢的是脸;商人丢的是钱;西边那条线丢的是命。这三样一搅,他们自己就会先乱!”
说到这里,钱掌柜又快步进来了:“陆大人,东市那边又有新动静。白驼行平时关系近的那家药铺,傍晚时分突然关门,说掌柜病了。可我们的人看见,后门一直在搬东西。还有驼具铺换上的新掌柜,刚刚去了通判衙门后巷,停了不到一盏茶工夫。”
曹刚眼睛一亮:“通判那边也有份?”
钱掌柜压低声音:“还不能定。可至少说明,他们现在已经开始四处找门路了。”
陆远听完,反而更稳了:“好。继续盯。让他们搬,让他们跑,只记,不抓。”
曹刚这回是真服了:“你这是真打算看他们把自己绊死啊。”
“不绊死,也得绊个半残。”陆远淡淡道,“咱们现在要的是看清,不是看热闹。”
天色彻底黑下来以后,哈密城里的风又变了。
有人说白驼行已经招供了。有人说守备使今晚要亲自抓第二家。还有人说,大宋使团没进城,是因为国使已经点了名,只等最后拍板!
流言越传越多,旧仓里却反而安静了下来。
军士照旧巡夜,门外暗桩照旧轮换,刺客还关在里头,没死,也没再审。表面上看,一切都没变。
可谁都知道,今晚过去,哈密就不是前几天那个哈密了!
陆远站在旧仓后院,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这城,他迟早要进。
但不是今天。
今天,还得让它再乱一晚!
哈密那边一夜没进城,南州这边却连夜死人!
第二批官船还没到的时候,港里已经有人发热了。一开始,谁都没当回事。出海的人,哪有不晕船、不拉肚子的?前几天死掉的那两个,也被不少人说成是命不好,跟港里没关系。
可到了第三天,事情压不住了。
最先倒下的是“万平码头号”上的三个船工。这三个人前一天还下过溪沟,回来时就说肚子拧着疼。到了夜里,一个接一个烧起来,先吐,后泻,半天就没了力气。同船的人还想扶着灌点热水,结果一摸额头,全是烫的!到了第二天早上,又倒了五个。
监航官是在发晨粮的时候听到消息的。
他姓杜,是泉州市舶司一路提起来的旧吏,后来又跟着韩世忠的人跑了几次外海,硬是从文吏里熬成了能带船、能压人的监航官。他最大的本事,不是会打,而是心狠手快。港里刚见金的时候,他就先砍了几回想坏规矩的人。现在港里出病,他又成了第一个被喊过去的人。
杜监航到了“万平码头号”边上,才刚上板,就闻到一股腥臭味。船舱口堵着两个人,一个哭,一个骂。
“你们官府不是说有金就发财吗!”
“这地方有毒!这是要把人都害死!”
“滚开。”
杜监航一句话压过去,直接踩上船板。船里昏着两个,躺着三个,边上还有两个坐着抱桶。医官这时候也到了,还是第一批船队里带出来的那个老医官,姓柳,五十多岁,脸瘦,话少,一路上没少给人扎针开药。
他上船后先不说话,挨个看。看舌头,看眼白,闻呕吐物,又让人舀了一碗那船上平时喝的水。看完以后,他脸色一下沉了下来。
“不是山里瘴气。”
杜监航立刻问:“那是什么?”
“脏水。”
柳医官把碗往船板上一放,声音发冷:“你们这船的人,近两天是不是都偷着用过旧井水?”
船上那个骂人的船主脸色一变,还想硬撑着狡辩:“旧井怎么了?都一样是水!”
柳医官直接指着他鼻子骂了过去:“旧井边上就是旧粪坑!前几日死牲口也扔在那头!你这船上的人图省事,离得近,没少去打吧!”
那船主还没说话,旁边一个病得半死的船工先忍不住了:“是他让我们去的……说新井远,来回要耽误工……还说煮水费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