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1章 夜里风凉,安全最要紧(2/2)
那笑容艳得灼人,像带刺的红玫瑰,凌风看得头皮发麻。
她没查自己,倒是好事;可无缘无故冲他笑什么?更微妙的是,她把“优秀”悄悄换成了“强”——一字之差,却像无声的试探。
他抬眼再扫她一眼,对方笑意依旧温软如春:“钟科长,放松些。”
“不紧张,真不紧张。”他连连摇头,手指却在袖口悄悄攥紧,硬生生压住心跳的乱拍。
心里那根弦,越勒越紧——李木,必须尽快除掉。
今晚井上纱纪登门,李木迟早会知道。只要他稍加琢磨,就能猜出她对凌风起了兴味。这不是多疑,是活命的本能。
一旦李木起了杀心,凌风怕是连喊救命的机会都没有。
所幸,凌风装得够笨、够木讷。井上纱纪后来又聊了几句天气、厂务、新运来的棉布,他都接得干巴生硬,像块捂不热的石头。几次碰壁,她终于闭了嘴。
男女之间,话一断,路就收住了。
车停在蒲友宅前,井上纱纪引他进门。
客厅灯亮着,蒲友已端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一份文件,显然等了许久。
见凌风进来,他抬手示意:“钟科长,坐。”
凌风落座,顺势问道:“站长,这么晚唤我来,可是出了要紧事?连夫人都劳烦了?”
这话问得随意,实则在探——是蒲友授意,还是她自作主张?
“龟田那个混账东西,简直欺人太甚!”蒲友一拍茶几,将手中文档推过来,“你先看看。”
凌风伸手接过,嘴上仍不忘补一句:“以后有事,站长让谁跑一趟都行,何必辛苦夫人?夜里风凉,安全最要紧。”
“她本就要出门,顺路罢了。”蒲友摆摆手。
“原来如此。”凌风垂眸,目光落在纸上。
心,彻底落了地。
看来,自己这具身子还算安稳——井上纱纪,真没对他起什么歪心思。
文件里头,写着蒲友暗中经营的几处生意:纺织厂、口罩厂,样样都有门道。
而那个龟田,是太原驻防的曰军军官,最近把手伸进了蒲友的口罩厂——他不抢生意,专搞倒卖:低价扫货,高价转手,中间掐着差价狠赚一笔。
照理说,龟田也算厂里的大主顾,生意上门,本该是好事。
症结就卡在这儿——眼下正值战乱,口罩成了抢手货。
大灾之后,疫病极易蔓延。
战场上尸骸堆积、腐臭熏天,更是瘟神横行的温床。
口罩,自然成了救命的硬通货。
需求一疯涨,市场就滚烫得发烫。
龟田这老狐狸,本就是大阪出来的生意精,一嗅到腥味,立马盯上了垄断这块肥肉。
他仗着手里那点权柄,把蒲友口罩厂原先的所有客户全给掐断了脖子:谁也不许再从蒲友那儿进货,只准捧着钱去他龟田那儿排队。
转眼之间,蒲友厂子只剩下一个“金主”——龟田自己。
说句实在话,这大阪来的鬼子,敛财的招数,一个比一个刁钻狠辣。
龟田坐稳了独家买家的位置,价格便压得不留余地,活脱脱把蒲友厂当成了自家提款机。利润早被榨干见底,连机器油钱都快掏不起了。
蒲友哪肯咽下这口恶气?可论职权,他远不如龟田,硬碰硬?纯属以卵击石。
其实前些日子他嘴上说去太原公干,实则就是为这事四处奔走、托人搭线。
今晚晚饭刚扒拉两口,电话一响,又跟龟田彻底撕破脸。
蒲友越想越堵心,一时又寻不到突破口,脑中忽然闪过凌风这张脸——干脆,连夜让夫人亲自登门,请人火速过来。
“钟科长,你得帮我想个辙!我这口罩厂,绝不能白白替龟田数钱!”蒲友眼巴巴盯着凌风,语气里全是托付。
凌风翻完资料,轻轻合上,推至桌角,目光直视蒲友:“站长,您是只想断了龟田这条吸血管,还是——连本带利,连锅端?”
这类商战,凌风并不熟门熟路。
但后世那些专吃人性弱点的骗子,倒真教了他不少“活学活用”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