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少嚼舌根(1/2)
堤岸接连崩裂,上游河水骤然改道,裹挟泥沙奔涌而去。
哗啦——哗啦——哗啦——
还不够。
工兵们一声令下,附近百姓抄起箩筐、扁担、铁簸箕,一拥而上,把炸松的泥土抢运一空。
等鬼子汉奸想抢修河岸?呵,连土都得从十里外一筐筐挑来——修得越急,漏得越快。
……
钱家庄。
庄里遍地玉米秆子已泛金黄,穗子沉甸甸地弯着腰,正是开镰收割的好时候。
此刻的玉米,早已甩开了水渠的束缚,自顾自地拔节抽穗。
可钱家庄里圈着的鸡鸭猪羊,嘴一咧就渴;庄里上百号劳工,汗珠子砸在地上都冒白烟,哪离得开水?
为保活命,钱家庄也硬生生扒出一条引水沟,直通外河。
这天晌午,李家庄派来的几个伪军正蹲在沟边巡看。
“哎哟!”一个伪军忽地跳起来,手指直戳水面,“快瞅!这水咋往回蹽呢?”
外河水位常年压着沟渠,水只该往钱家庄淌,哪有倒灌的道理?
“不光倒流,水还往下瘪——眼瞅着见底了!”另几人扒着渠沿一瞧,脸都白了。
“八路偷摸挖断了?”有人嗓子发紧。
“胡扯!塔上哨兵能望见整条外河,谁敢动土,早被盯死了!”
“就算他们飞檐走壁躲过眼睛,想近渠下铲,咱那几条狗耳朵尖着呢,可现在连个喷嚏都没打。”
“莫非……外河自个儿干了?”
“出去瞅一眼不就明白了?”
“放屁!庄主有令——出庄一步,先报再走,擅闯者剁手!”
“那还等啥?快去禀报!”
……
几人撒腿就跑,鞋底刮起两道黄尘,直扑钱家庄主院门。
此时钱家庄主正翘着二郎腿,拿根草棍逗小儿子咯咯笑。见他们撞进门来,眉头一拧:“沟渠没盯好,倒往我这儿钻?”
“庄主!水……水反着跑!渠里水线嗖嗖往下掉!”
“反着跑?往下掉?”他霍然起身,脸上的笑纹全绷没了,“你们眼皮子底下,真瞧见了?”
这条沟,可是钱家庄的命脉!
此地石头缝里榨不出水,井打十丈深,吊上来的水不过半桶;硬凿几口,水腥得牲口都不舔。
全靠这条渠,才勉强喂饱人畜、润着庄稼。
如今大日头毒得能把人皮晒卷,断水一天,庄子就得瘫一半。
“千真万确!水退得比兔子蹽得还快!”几个伪军齐刷刷点头,额上全是汗。
“走!亲眼看看!”他一把将孩子塞进老父亲怀里,转身就冲向沟渠。
渠里空空如也——别说倒流,连湿泥印子都快晒成白霜了。
“水呢?好端端的水,咋说没就没?”他盯着干裂的渠底,喉结上下滚动,“外头……真有抗曰的人在捣鬼?”
“庄主,狗没叫,塔上也没敲锣……应该不是……”话刚出口,就被他劈头打断:
“没人捣鬼?那水是让阎王爷收租收走了?!”
“庄主,赶紧派人出庄查啊!”
“就你们几个,拎家伙出去!挨着渠找,一有风吹草动,立马撤!”
“是!”几人抄起步枪,猫腰溜出庄门。
钱家庄主则三步并作两步蹿上了望塔。
抬眼朝外河一扫——
平日里粼粼晃眼的水光,全没了。
只剩一道灰扑扑的裂口,横在天地间,龟裂的河床像一张干哑的嘴。
“你他娘是睁眼瞎?河都见底了,你还数麻雀?!”他暴喝一声,反手一记耳光扇得哨兵原地转了半圈。
那哨兵捂着脸不敢吭气——方才确实溜号打盹,眼皮子底下,活生生漏了天塌地陷的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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