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断了命脉(2/2)
李家庄人多田广,耗水如海。
如今河道枯竭,井水一日浅过一日,用不了三天,全庄就得喝自己的汗。
信鸽折翼,消息送不出去,这局面,比刀架脖子还悬。
“庄主,23号站那边耳目灵通,消息一到,肯定不会袖手旁观!”有人凑上前宽慰。
“袖手旁观?哼!”李海生冷笑一声,手指重重敲着桌面,“咱们一天要喝多少水?十车?二十车?整条文羊河断流,牵扯二十多个据点!皇军就算肯运水,上哪儿现凑这几百吨?再说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窗外,“土八路围得铁桶似的,公路早被他们扒得七零八落,汽车进不来,靠骡马驮?一匹骡子驮两桶水,跑一趟够喂几户人?你算算,够不够塞牙缝!”
“那……飞机呢?”有人试探着问,“天上飞的,总不怕路断吧?”
“飞机肚子里烧的是油,不是水!”李海生猛地甩袖,“燃油是什么?皇军的命根子!你指望他们拿命根子,换咱们一壶凉水?”
“庄主,那……那咱们……”
“先熬着。”李海生仰头灌了口凉茶,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哑了,“真到了山穷水尽,投降……也不是不能谈。”
这些年他替皇军种粮交税,没杀人放火,没逼良为娼,八路素来讲分寸——只要不血债累累,总还留条活路。
可降,也不能现在降。
得等等看,看看天色,看看风向。
眼下棋局,皇军还是执黑占势,识时务者,不争一时之短长。
万一把话说死,回头皇军真杀出条血路来呢?或者,先救李家庄呢?
李家庄报不出信,不少堡垒庄也成了哑巴。
可下游那些伪军哨所,倒机灵得很——河水一停,哨兵立马抄起步话机直呼23号站。
23号站
凌风抬眼看了眼腕表,嘴角微不可察地一扬:炸河,成了。
接下来,二十多座堡垒庄,将被一张网悄然兜住。
它们失联是必然的,但消息,绝不会石沉大海。
他端坐案前,装模作样翻着文件,纸页翻得极慢。
叮铃铃——!
电话骤响,像掐准了时辰。
凌风心头一跳,却不动声色,缓缓伸手拎起话筒:“我是……”
话没出口,听筒里已炸开后勤科一名干事焦灼的喊声:“钟科长!刚接到急报——文羊河断流了!八成是土八路又在上游动了炸药!”
凌风眉峰一拧,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震怒:“断流?你敢打包票?谎报军情,你知道掉脑袋有多快吗!”
“钟科长,千真万确!我亲自核了三遍,文羊河……真干了!”话筒那头,声音绷得发颤。
凌风绷着脸,嗓音陡然拔高,像刀子刮过铁皮:“荒谬!绝无可能!立刻重查——我要亲眼看见断流的源头在哪!”
话音未落,他猛地攥紧手机,“啪”一声砸在桌沿,听筒里还残留着忙音。
电话刚哑火,铃声又刺耳地炸响。
他一把抓起,仍是情报科的年轻干事,语气发虚,内容却分毫不差。
凌风喉结一滚,冷声道:“再查!哪怕河床裂成两截,也得给我钉准是哪一寸塌了!”
连着接了四五通电话,他忽然沉下脸,快步扑到作战地图前,指尖重重戳着文羊河上游段,眉头拧成死结,指节泛白。
果然,没过几分钟,情报科长李木就疾步闯了进来:“钟科长,出大事了——文羊河断流了!”
“我刚收到密报。”凌风额角青筋微跳,声音压得极低,“土八路怕是在上游动了手脚,炸开了河岸。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二十多个堡垒庄全靠这条河吊命!水一断,咱们俩脑袋,怕是要一起挂在站长枪口上!”
李木面色铁青:“望儿山那回,他们用炸药逼水改道,想把山洪当炮弹砸我们两万弟兄……这次动手,分明是冲着下游堡垒庄来的!偏挑玉米灌浆、稻谷垂穗的节骨眼上断水——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李科长,现在说这些顶什么用?”凌风一拳捶在桌角,声音发颤,“站长人呢?赶紧请示啊!还有,得马上调人送水!”
“站长已动身返站,路上打过电话。”李木盯着凌风,“钟科长,你心里可有主意?”
“二十多处庄子,每天耗水如海,运输队那几辆破车,杯水车薪!”凌风深吸一口气,语速飞快,“更别说土八路炸了河,必然顺手毁路——专等我们送水的车队钻口袋!当务之急,是火速锁定爆破点,抢修堤坝!唯有让河水重新淌起来,才算真正掐住了死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