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李木不现身,谁敢轻举妄动(2/2)
人死了,还得擦干净手尾。
按规矩,副科长见科长遭野狗扑杀,自当当场毙狗、替上司报仇——这戏,得演得真。
情报科剩下几个军统老面孔,早被张继军攥在掌心里。他们手脚麻利,迅速抹去笼门撬痕、补上弹孔假象,又在墙角摆好打斗痕迹:翻倒的凳子、甩飞的帽子、拖拽的血线……最后硬生生捏出一场“伏击战”——李木带队围捕军统探子,反遭对方设伏,当场毙命。
至于张继军为何毫发无伤?理由早备好了:那探子不止一个,另一个由李木亲自调去城西堵截,且已落网。
张继军从政治犯里挑了个铁嘴钢牙的家伙,往他脸上抹两道灰、塞半截断烟,再套件沾泥的旧褂子——活脱脱一个刚被摁翻的军统细作。
现场拍完照,胶卷刚晾上架,张继军就押着那人,火急火燎赶回23号站。
王白熊刚走不久,正去找凌风,人还没回来。
留守的人见张继军一行脚步生风、神色焦灼,却独不见李木身影,顿时僵在原地,彼此交换着眼色。
“李木没露面,只有副科长和几个手下……动手吗?”
“现在捅刀子,等于敲锣打鼓通知李木!”
“对!要是惊了李木,老鹰那边没法交代。”
“老鹰的命令是‘不惜一切代价干掉李木’,可没说非得捎上副科长。想成事,眼下只能继续蹲着。”
“他们押回来那人……是国军的?还是咱们自己人?”
“李木不现身,谁敢轻举妄动?就算能活捉,动静一大,李木立刻警觉。”
“再忍。”
……
没人知道,李木早已被撕成碎片。
为盯死那个目标,他们硬生生咽下唾沫,眼睁睁看着张继军一行人挟着血气与尘土,从眼皮底下扬长而去。
“站长!情报科抓到一个军统探子!”有人快步闯进办公室。
军统探子?!
蒲友一听,牙根骤然发紧,舌尖泛起铁锈味——上回差点被匕首割断气管,前次在茶楼被冷枪擦过耳际,两次都是军统的人干的。
他霍然起身,大步跨进情报科。
果真押着个生面孔,可李木呢?
只见张继军站在角落,脸色灰白,手指死死抠着裤缝,像根绷到极限的弦。
“张副科长,李木人呢?”蒲友声音压得极低。
“站……站长,他……他……”张继军喉结上下滚动,话卡在嗓子眼里,碎不成句。
蒲友心头一沉——李木是他左膀右臂,比钟科长更懂情报里的弯弯绕绕。马万鹏死后,钟科长虽顶得上位,可情报科这摊子,真正撑得住场子的,始终是李木。
“说清楚!”蒲友目光如刀。
“线人报信,发现两个军统探子……我和科长分头行动,各盯一个……”张继军刚开口。
“所以你是得手了,李木栽了?”蒲友打断他。
“站长,我……我真没想到……方案全是科长定的……”张继军垂着头,声音发颤。
啪!
一记耳光扇得他耳朵嗡鸣。
“我倒觉得,这事透着算计——偏巧第十八集团军闹得最凶时,冒出军统探子?未免太顺了!”
“站长,我也疑心是军统报复……科长最近端了他们三个据点,他们恨透了科长,才选这时候下手……”张继军捂着脸,指缝渗出血丝。
啪!
又一记耳光甩过去:“我说的是——你在算计!李木一死,情报科长的位置,不就空出来了?”
张继军浑身一抖,忙不迭摇头:“站长,您抬举我了!我要有这本事弄死李木,早就是科长了!”
“这话倒不假。”蒲友冷笑一声,伸手,“照片呢?拿来我瞧。”
外面乱成一锅粥,李木又没了,他不敢贸然出门验尸。
“还在冲洗。”张继军低头答。
“听着——”蒲友眯起眼,声音沉得像块冰,“要是让我查出李木之死跟你有关……哼!”
“照片一出来,立刻送我办公室。”
“是。”张继军躬身应下。
随后,蒲友一把揪住那个政治犯的后领,将人拖进刑讯室。
他盯着对方眼睛,一字一顿:“姓名?”
这人落网时,鬼子的铁蹄早已踏进华北,他被塞进不见一丝光亮的黑牢里,足足熬了几十天。如今被蒲友提审,他误以为眼前这位是军统叛徒投敌后混上了伪职,面对盘问,只把脸绷得像块冻硬的青砖,嘴唇紧闭,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蒲友见他油盐不进,仍按规矩走完全部程序——上镣、亮证、摆案卷、念条文,可那人就跟聋了哑了一样,半个字都不往外漏。
“站长,骨头太硬,撬不开,干脆清掉算了?”旁边有人压低嗓子提议。
早前抓过几个军统线人,个个都这般嘴紧。问不出干货,拖着反成隐患,最后全被悄无声息地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