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平账大圣’（1/2）

师爷赶紧前头引路，穿过前院绕过影壁，杨国忠的书房在后院东厢，门口站着两个佩刀的护卫。

推开门，杨国忠就坐在里头，官袍没换。

“冯郡公来得正好。”

杨国忠没起身，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胡饼吃不吃？

刚从宫里回来，御膳房顺的。”

冯昭没坐，站在书房当间：“杨国忠，你少跟我打马虎眼。

兵部那文书怎么回事？”

“你坐。”杨国忠又说了遍，自己先拿起块胡饼咬了一口，“你不坐我不说。”

冯昭瞪了他半晌，一屁股坐到对面椅子上，椅子嘎吱一声。

杨国忠嚼完胡饼，拍了拍手上的渣：

“文书是

“你没细看？”

“我那几日忙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

杨国忠往前探了探身子，“鸿胪寺那摊子破事。

礼部那帮老酸儒跟我扯了半个月的皮，吐蕃使者还在驿馆晾着呢。

我一天睡不到两个时辰，兵部送来的文书一摞三尺高。

我挨个细看？我看得过来吗？”

冯昭冷笑：“那你现在看。”

他从怀里掏出那份裁军的文书，啪地拍在桌上。

杨国忠低头扫了一眼，眉头皱起来：

“旅贲军粮草减三成……这谁拟的？”

“你问我？”

杨国忠把文书翻到最后一页，看了看落款的判官名字，脸色沉了沉：“此人是谁举荐的？”

“你问我？”

杨国忠抬头看着冯昭，忽然笑了一下：“冯郡公，咱俩别绕了。这判官是王鉷的人。”

冯昭眼皮一跳。

“王鉷是谁的人，你比我清楚。”

杨国忠把文书推回来，“李林甫给我下绊子呢。

他知道旅贲军是你的命根子，让兵部底下人拟这么一份文书。

我要是没细看盖了印，你第一个找我拼命。

我跟你掐起来，他在旁边看戏。”

冯昭没接话，但枪已经没攥那么紧了。

杨国忠又拿起块胡饼，咬了一口含含糊糊道：

“我要是细看了没盖印，王鉷那边就能参我‘怠忽职守、阻挠军务’。

左右都是坑，就等着我往里跳。”

“那你跳了。”

“我跳个屁。”

杨国忠把胡饼咽下去，“我盖了印不假，可文书到兵部郎中那儿就卡住了。

你当为什么现在才到你手上？

是我让兵部郎中压了五天，就等着你来找我。”

冯昭眯起眼：“你等我找你？”

“你不来找我，这事儿就得闹到圣人跟前。

你一闹，圣人问起来，我把王鉷那判官的名字一递，圣人就明白了。

可你要是先来找我……”

杨国忠嘿嘿一乐，“咱俩关起门来把话说透，回头我上折子自劾。

说‘臣失察，误盖印信’，把裁军那几条全抹了。

再附一份王鉷越权拟文的折子，一明一暗，李林甫连话都接不上。”

冯昭沉默了半晌。

“你他娘的……”

“我他娘的怎么了？”杨国忠把最后一口胡饼塞嘴里。

“我知道你看不上我，觉得我是靠妹子爬上来的。

可冯郡公你摸着良心说，这朝堂上除了我杨国忠，还有谁肯跟你坐下来掰扯这些？

李林甫？他只会笑眯眯给你递刀子。”

冯昭没吭声。

杨国忠拍了拍手上的饼渣，“关中旱了。你朔方今年秋粮收了多少？”

“河套丰收，够支三年。”

“那你分我点。”

冯昭眼睛一瞪：“你……”

“赈灾的粮，李林甫想走常平仓，他安的什么心你清楚。

我另拨新粮走度支司，可度支司的存粮也不宽裕。

你朔方有富余，从河套走水路运到渭口，快的话半个月。

我拿绢帛跟你换，不让朔方吃亏。”

“你拿什么换？”

“左藏库的绢帛，按市价折算。另外……”

杨国忠顿了顿，“旅贲军明年的冬衣料子，我去户部度支五万匹，我直接给你。”

冯昭琢磨了片刻：“你要多少？”

“先来十万石。后头看旱情再议。”

“八万。”冯昭抱着胳膊，“朔方自己也得留底。”

“九万。”

“八万五。”

杨国忠叹了口气：“行，八万五。明天我让人把文书送到你府上。”

冯昭站起来，把裁军那份文书从桌上拿回来折好揣进怀里：“这份我留着。”

“留着。”

“将来你要翻脸，我就拿这个递圣人跟前。”

杨国忠嘿了一声：“冯郡公，你这人真没劲。刚给你办完事就想着将来翻脸。”

“跟你学的。”冯昭走到门口，回头撂了一句，“对了，你那个外甥女的事。

冯家不拿儿女婚事做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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