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城主苟旦,马德的请求(2/2)
小柒放下茶杯,起身往楼上走去。
马德和柳胭恭恭敬敬地在后面跟着。
藏经阁二楼雅间的窗户半敞着,兽悦城傍晚的风裹着街市上喧嚣的气味拂入室内。
小柒盘腿坐在铺了软垫的椅子上,面前的案桌上摆满了灵膳,她正埋头对付一只蜜汁灵兔腿,满嘴油光,腮帮子鼓得像一只仓鼠。
柳胭站在她身侧,微微弓着腰,时不时替她添酒布菜,脸上挂着那副常年不变的圆滑笑意。
雅间的门口坐着一个中年男人,锦衣华服,腰悬一枚镶金边的太守令牌,面白微须,一双小眼睛里透着精明和急迫。
他是兽悦城东城太守马德,在此已经坐了将近半个时辰,说了两车轱辘话,可对面那个乞丐打扮的姑娘始终只在“嗯”和“哦”之间切换,连头都没怎么抬过。
马德的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
他已经把自己来意说得很清楚了——
兽悦城分东西两城,东城归他管,西城归牛犇管,而整座城的最高权力掌握在城主苟旦手中。
苟旦是个元婴中期的修士,一手掌控着全城的灵脉和税收,这些年压得东西两城的太守抬不起头来。
马德手里攥着几座灵矿山,但灵植资源匮乏,丹药和灵食一直受制于人;
而西城太守牛犇恰好坐拥大片的灵植园,偏偏跟苟旦走得近,马德想动牛犇又怕苟旦插手。
他需要一个人。
一个足够强、能帮他牵制苟旦、甚至能一举掀翻整个兽悦城权力格局的人。
眼前这个乞丐姑娘,出手就是百万灵币,面不改色地包圆整个藏经阁的典籍,柳胭又明里暗里透出这位至少是元婴期的口风——
元婴期啊,超越元婴期的存在,对付一个元婴中期的苟旦,还不是手到擒来?
“女侠,在下承诺的绝无虚言,”
马德往前倾了倾身子,双手按在膝头上,声音压得极低极诚恳,
“只要女侠助我拿下西城的灵植资源、压住苟旦那老匹夫,我马家名下所有的灵矿、灵脉、地契、库藏——但凡是马家有的,女侠尽可取用,绝无二话!”
小柒终于从灵兔腿上抬起了眼。
她用油乎乎的爪子端起酒杯灌了一口灵酒,然后吧唧了一下嘴,慢吞吞地看了马德一眼,又低头继续啃骨头。
那只灵兔腿已经被她啃得只剩一根光溜溜的骨头棒子,她随手一丢,又探手去抓下一盘灵兽肉。
马德急了,回头朝柳胭使了个眼色。
柳胭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立刻心领神会。
她捧着一壶新温的灵酒凑到小柒身边,一边斟酒一边笑盈盈地开了口:
“女侠您看,马太守也是诚心诚意。您刚来兽悦城,根基未稳,这兽悦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可好资源都被几大家族攥着呢。您有通天的本事,也架不住什么都要花灵币去买不是?”
她一边说着一边把酒杯递到小柒手边,语气又轻又软,像在哄孩子:
“马太守愿意把马家资源双手奉上,女侠您以后想炼器有矿、想制符有皮纸、想炼丹有灵药,什么材料都不用愁了。更何况——”
她微微压低了声音,
“那苟旦城主手里可攥着兽悦城最大的灵脉和库藏,要真把他也拿下了,整座城的资源都是您说了算,到那时候,您想做什么不成?”
小柒嘴里嚼着一块灵兽肉,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
神识深处,魔柒懒洋洋地抱着双臂靠在一团黑雾里,暗红色的眼睛微微眯着:
“答应她。区区一个元婴期中期的苟旦,咱们覆手可灭。到时候整座兽悦城的资源都攥在你自己手里,制符、煅器、炼丹、布阵,什么材料都有,什么灵药都找得到——你想复原那柄剑里的残魂,可比现在容易多了。”
小柒咀嚼的动作顿了一瞬。
复原吴心。
四个字像一把钥匙,把她心头那道锁“咔哒”一声拧开了。
她想起青蛇剑上那一缕转瞬即逝的气息,想起那一夜锻造了十七柄灵剑却再也没能捕捉到第二次的失落。
是啊,她现在缺的就是资源,无穷无尽的资源。
如果整座兽悦城都攥在手里,她就能尝试任何方法、任何材料、任何途径,不必再像现在这样精打细算地花灵币、小心翼翼地挑材料。
她放下手中的骨头,用袖口胡乱抹了一把嘴上的油,然后抬眼看向马德。
“行。”
马德愣了一瞬,随即那张因为焦急而紧绷的面孔骤然松弛下来,像是绷了许久的弦突然松开了一样。
他猛地站起身,因动作太快差点撞翻了手边的茶杯,手忙脚乱地稳住身形之后,连忙从怀中取出一枚通体赤红的令牌,双手恭恭敬敬地奉到小柒面前。
“女侠!这枚令牌是马某的贴身信物,凭此令可在东城所有商铺免费购物、任意取用饮食!即便去到西城,各大坊市见令也至少给您七折优惠!”
他躬着身子,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待到动手之时,马某会以此令传讯通知女侠,届时还请女侠出手相助!”
小柒伸手接过令牌,随手翻看了一下便揣进了袖中。
那令牌入手温热,表面刻着一个古朴的“马”字,四周环绕着繁复的云纹,边缘被打磨得光滑圆润,显然是一件被长期贴身携带的物件。
“行了,知道了。”
她摆摆手,重新把注意力放回满桌的灵膳上。
马德和柳胭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过了然的神色。
马德又深深地鞠了一躬,这才倒退着出了雅间,将门轻轻带上。
柳胭也识趣地退了出去,临走前还朝小柒福了一福,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意。
门关上的那一刻,小柒的筷子动了。
她以一种令人瞠目的速度开始扫荡桌上剩余的灵膳,嘴里塞满了灵兽肉、灵禽翅、灵米糕,手上还端着一碗雪参汤往嘴里倒,吃相之凶猛宛若饿虎扑食。
满桌的菜肴在她风卷残云的攻势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盘子一个接一个地见了底,连配菜的灵蔬都被她蘸着酱汁吃得干干净净。
最后是那壶灵酒。
她仰起脖子将壶中残酒一饮而尽,酒液顺着嘴角淌下来,滴在她那身破烂的乞丐服前襟上。
壶底朝天晃了晃,一滴不剩。
然后她就觉得不对劲了。
那股酒劲像是蓄谋已久的伏兵,在她放下酒壶的那一刻同时从四肢百骸翻涌上来。
眼前的一切开始旋转,雅间的墙壁、窗棂、桌椅都在模糊中晃动变形,像被一双无形的手揉捏着。
她的脑袋越来越沉,眼皮像灌了铅一样往下坠,视线中的光景从模糊渐渐变成一片发散的暖色调光晕,耳边的声响也变得越来越遥远、越来越含混。
“唔……”
她含糊地嘟囔了一声,身子往旁边一歪,靠在了椅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