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8章 夷陵之战（十二）（2/2）

凌统浑身一颤，手中大刀脱手落地，低头看向贯穿胸膛的矛尖，口中涌出鲜血。但他目光仍死死盯住张飞，双手奋力抓住枪杆不肯后退半步。

“好汉子，我便送你一程！”张飞大喝一声，双臂较力将凌统直接从马背上挑飞了出去。凌统身躯在泥地里翻了几下，便自不动了。

“凌公绩！”吕蒙目睹爱将战死，双目赤红，胸中悲恸滔天，握紧佩剑，率领残存亲兵向着张飞死冲。蜀军骑兵则层层围堵，荆州士卒死伤惨重，滩涂之上尸骸堆叠，江水被鲜血染成暗红。

江面上，甘宁立于中军大船，遥遥望见东岸蜀军大寨冲天火光，又见滩涂混战人影，心头暗叫不好，当即厉声传令：“全军水师即刻横渡长江，上岸接应大都督和凌统将军，务必救出先锋！”

荆州水师战船尽数扬起风帆，划动船桨，朝着对岸滩涂疾驰而去，江面密密麻麻遍布荆州战船，旌旗翻飞，鼓声震天。

可甘宁的船队刚行至江心，上游江面突然亮起无数火光，足足上百艘艘改装的小型火船满载干柴、火油，顺着江水浩荡而下，如一条条火龙，直扑荆州水师船队。

“是蜀军火船！速速散开规避！”甘宁立于水师旗舰船头，神色骤变，厉声传令。

甘宁半生水战，精通长江水文、火攻攻防，当即指挥麾下战船分向左右避让，命士卒射出火箭拦截火船，可上游火船足有百艘之多，江面狭窄，荆州战船排布密集，根本来不及尽数散开。

火船撞上荆州战船，瞬间轰然起火，烈焰顺着木质船身极速蔓延，战船相连，火势成片扩散。江面转瞬化作一片火海，燃烧的木片、焦糊尸体漂浮江面，落水士卒在冰冷江水与烈火之间挣扎哀嚎，惨叫声绵延数里。

甘宁亲率精锐水师穿梭火海，拼死阻拦火船，可蜀军火船源源不断自上游顺流而下，荆州水师自顾不暇，根本无法分兵驰援东岸滩涂的吕蒙残部。

就在甘宁水师被火船困于江心、自顾不暇之际，东岸荆州主营后方，骤然爆发出震天喊杀声，连片营寨火光四起，浓烟遮蔽半边天空。

孙权此时正率军前往码头登船，准备救援吕蒙，听闻身后大乱心中便是一颤。他猛地回头，只见自家屯驻东岸山麓方向的连营处处起火，好似受到了突然袭击。

不一会，一名斥候飞速奔来跪地禀报：“吴侯！蜀军士卒突然出现在东岸山地，我军没有防备，被突破了营寨。对方现在四处纵火，我军粮草、军械库尽数被点燃！”

孙权身体一晃，差点跌下马来。

东岸靠近山麓之处远离江边，易守难攻。当时孙权怕刘备渡河偷袭自己的囤粮之处，故意将粮草囤放于远离江边的山麓之上。他怎么也想不到，蜀军会突然出现在自己的身后。

此时，东岸山麓点起的烈火正顺着连绵营寨疯狂蔓延。荆州军十里联营尽数陷入火海。留守的荆州士卒猝不及防，四下溃散。更多的人找不到将领，整支大军彻底失去建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