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谈判（2/2）

洛伦佐回身面向克莉丝，无需他吩咐，管家雷米尔便端著一个铺著天鹅绒的银制托盘走上前来，洛伦佐瞥了眼上身已被鲜血浸透却仍跪得笔直的范伦汀，语气平静：

“他犯了错，就该受罚。”

说著，他指尖轻点托盘上那张墨跡未乾的支票：“这里是一万金克朗，作为对巴里与高尔两位先生所受委屈的微薄补偿，克莉丝小姐，不知这样的处置您是否满意若觉得不够，儘管开口，即便將他交给您亲自发落，也无不可。”

克莉丝眯著眼睛看完了整场好戏，她沉默良久，忽然轻笑出声，语带讥讽道：“贝纳维德斯家做事，还真是滴水不漏啊。”她的目光扫过跪地的范伦汀，最终落在洛伦佐脸上：“既然凶手已经付出了代价，我也无话可说了。”

她看都未看那张支票一眼：“至於这笔钱，还是留给范伦汀先生养伤用吧，洛伦佐先生你也应该知道，我两天后还要出席女皇的舞会，事务繁忙，就不多打扰了，我们走。”

就在克莉丝说出我们走，刚转身准备带人离开时，洛伦佐急忙抢上前去，伸手虚拦：“克莉丝小姐，请稍等！”

克莉丝缓缓收回迈出的脚步，侧身回眸：“怎么洛伦佐先生这是后悔了，不打算让我带人离开了”

“您误会了。”洛伦佐微微欠身：“巴里先生本就是您的附庸家臣，您隨时都可以带他们离开。只是...”

他刻意顿了顿：“克莉丝小姐，我们难得见上一面，既然今日有缘相见，不如把话都说开，恕我直言，我们两家之间...似乎不止这一桩误会吧”

“哈哈哈——”

克莉丝突然仰头大笑，笑声在夜色中迴荡，她完全转过身，权杖在手中轻转，最终定格在指向洛伦佐的角度：“我还在想你能忍到什么时候才提起这事，你是想说伯明伦市的那件事”

她向前迈出一步，鞋跟敲击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我既然敢在伯纳德面前亲口承认，就没打算遮遮掩掩。怎么”

她的权杖先指向仍跪在地上、浑身血跡斑斑的范伦汀，又扫过雷米尔手中盛著支票的托盘：“你是要我也在这里自残谢罪，还是说要我掏出钱来赔偿你们的损失”

面对克莉丝咄咄逼人的姿態，洛伦佐依旧保持著得体的克制，他轻轻摇头冷静道：“都不是，我们只想要一个答案，为什么克莉丝小姐，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在此之前，我们两家之间应该没有任何过节才对。”

“呵呵，答案”克莉丝髮出一声轻笑：“伯纳德也向我要过答案。不过他是个人类，我没告诉他。”

她摊开双手，做出一个无奈的表情：“既然你问起，我倒是可以告诉你。只是......我说了，你会信吗”

“我信。”洛伦佐的目光格外诚恳：“无论克莉丝小姐说出什么理由，哪怕再离谱，我今天都信。”

“好，那我就告诉你。“

克莉丝將权杖往地上一顿：“事情很简单。我刚到威斯特里克时觉得无聊，就和莫尔蒂薇偽装成低等亚人，去酒吧找点乐子，结果碰上了几个不长眼的傢伙，然后我教训了他们一顿，从他们口中得知了白楼的存在。你说我是正义感发作也好，还是单纯想找点刺激也罢，总之我把那里端了，实话告诉你，在动手之前，我根本不知道那里和贝纳维德斯家有关。事情就是这样。现在，你还信吗”

“我信。”洛伦佐回答得毫不犹豫。若是別人说出这番话，他肯定不会相信。但以莫尔蒂薇和克莉丝以往的行事风格，这两个疯女人做出这种事，他反倒觉得合情合理。

他沉吟片刻，谨慎地追问：“可是......那批黑白熊人......”

洛伦佐话音未落，克莉丝便抬手打断：“这件事不必再提了，关於那些黑白熊人，起初我只是觉得他们...很特別，很可爱。你不觉得它们圆滚滚的样子很討喜吗”

洛伦佐脸上闪过一丝尷尬：“呃...確实...挺可爱的。”

“所以我想把它们养起来做宠物。”

克莉丝唇角微扬，“正因如此，当伯纳德提出交易时，我拒绝了。”她的眼神忽然转冷：“洛伦佐先生，后来的事想必你也清楚了。现在这已经不再是关於那些熊人的事，而是我与切斯尼家族之间的恩怨。”

她向前迈出一步，沉声道：“这件事与贝纳维德斯家无关，我明白你在担心什么，无非是怀疑我派人暗中调查，是准备对你们家族不利。但我必须说明，这纯粹是个巧合，你只要稍作调查就会知道，我派巴里他们来圣徒湾是在一个月前，那时我甚至还没踏足伯明伦市。”

克莉丝刻意放缓语速故作坦诚道，她这次来就是为了试探贝纳维德斯家的反应，如今看来两家还有回缓的余地，克莉丝也不想两线作战，这番半真半假的说辞，既给出了合理解释，也给了对方一个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