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 战后的日子（1/2）
清除诸神修復天空裂缝之后，剩下的便是清理那些仍滯留在这个世界的异界与深渊残军。
没了背后神明的支撑，剩下残余的几支军团，在世界联军的围剿下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这场清扫持续了整整三个月，当最后一名海族娜迦在绝望中被消灭，世界联军，终於贏得了这场战爭的最后胜利。
新港，龙岛。
时间一晃，距离那场毁灭世界的战爭已经过去了七十年。
战后，世界各国不约而同的將那场决定世界命运的沃尔斯克平原战役获胜日，定为了世界范围內的法定庆祝纪念日。每年的这一天，无论身处哪个国家、哪个种族，人们都会放下手中的工作，走上街头，纪念那些为这个世界献出生命的英雄。
以及向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位神明，那位拯救世界的救世主，献上最高的敬意。
此刻，今年的胜利庆祝日刚刚过去一天。
新港外海最大的岛屿，龙岛之上。
一群年轻人焦急的等在长廊之外。他们衣著华贵气质不凡，杰西卡希尔瓦尼亚站在人群最前方，目光不时投向长廊深处。
他们来自龙人各个家族，每一家的家世都非富即贵。
可此刻，却没有一个人敢迈过那道长廊的入口。
因为入口处，守著一个打盹的老熊人。
那老熊人太老了，老到毛髮已经稀疏得近乎禿顶，坐在椅子上佝僂成一团，脑袋一点一点的打著瞌睡，口水都快流到衣襟上，阳光从树叶的缝隙中洒落，在他满是褶皱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来之前，这些年轻人都做过功课。他们知道，这位名叫巴鲁克的老熊人是希尔瓦尼亚家最落魄的时候仍追隨在身边的老家臣，更重要的是他是看著那位大人长大的。
当年希尔瓦尼亚家的同辈家臣，如今还活著的只剩下他一个。
万一惊到他，惹出什么意外，让那位大人不高兴可没人担待得起。
所以，儘管心里急得要命，这些年轻人也只能老老实实地等在长廊外，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生怕惊扰了那个正在晒太阳的老人。
只有杰西卡在长廊外来回踱步，作为希尔瓦尼亚家的传人，她是西奥多的孙女，按照辈分，她应该称呼那位已被整个大陆尊为圣神的传奇人物为，姑祖母。
七十年前的那场终结之战，彻底改变了这个世界。
战后，人类各国的七神教会依然存在，可只有极少数高层知道，这个世界已经不再有真正的神明。
准確的说，是不再拥有两个以上神格的正神。
反倒是那些源於种族崇拜和自然信仰的原始神明，如精灵之神、冰雪女神，因为与世界本源的联繫，在那一战中倖存了下来。
而那位终结了一切的传奇人物，战后做了另一件事，她將自己额外吸收的神格，全部散给了自己的亲人和好友。
只是那些神格不再具有毁天灭地的威能，而是化作了绵长的寿命，她最在乎的那些人，每一个人都获得了远超常人的寿命，轻鬆活个几百年甚至更久，对他们来说都不是问题。
做完这些事后，自己的姑祖母便在战爭结束当年，辞去了政府的一切职责，悄然退居幕后。在她暗中主导下，旧有的王室制度被废除，崭新的亚人政府应运而生。
凭藉她在战爭中积累的声望，以及希尔瓦尼亚家族不可撼动的地位，杰西卡的祖父西奥多当选为第一届亚人总统，並成功连任。
那十年，被亚人民眾称为黄金十年。
西奥多在任期间，亚人社会进入了前所未有的高速发展期，希尔瓦尼亚家族，也毫无疑问成为了民眾心中无可撼动的第一家族。
可那位真正缔造这一切的人，却逐渐从公眾视野中消失。
早几年，她还会在胜利日等重大节日中露面，后来，露面的次数越来越少。到了最近十几年，她几乎不与外界接触了。
有人说，这是为了保持神明的神秘感，也有人说，她当年大战受了重伤，需要静养，更有甚者，不时谣传她已身亡的消息，导致亚人政府不得不一次又一次的公开闢谣。
而只有希尔瓦尼亚家族，以及少数几个最亲近的家族知道，这位被世人仰望的圣神，在战后过上了她口中混吃等死的日子。
她每天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享受生活。
战爭结束后，她做的第一件事，是將位於凤凰城外的地下城迁走。那座战时的魔物城堡，在战后，已经不再適合新亚人社会的发展，她將其迁到了原属於深渊的黑暗大陆，那里的深渊魔物如今已被彻底清理。
广袤的黑暗大陆，被亚人、人类、精灵矮人三方瓜分，在战爭中出力最大的亚人，占据了面积最大位置最好的领土，而地下城內那些战后锐减的魔物，也被一併安置其中。
隨后，她在阿美利吉亚大陆沿海挑选了多个岛屿，作为龙巢，安置那些战后倖存下来的各系古龙，並在专属於红龙的岛屿上，建起了一座庄园。
之后的大部分日子里，她都和她的那些好友居住在那里，只有每年家族聚会时，杰西卡这些家族后辈们，才有机会登上这座岛，和她见上一面。
只不过，杰西卡今天来这里，可不是为了什么家族聚会。
想到这儿，她再次朝走廊另一头张望，恰在此时，走廊尽头的房门开了。
一道身影走了出来，是蕾芙娜夫人。
战后，她长期担任亚人驻威斯特里克大使，十年前才卸任回国。她是少数能自由进出姑祖母庄园的好友之一。
蕾芙娜显然也看到了她，远远地冲她招了招手。
杰西卡眼睛一亮，立刻一路小跑来到门前。她先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然后忍不住朝房间里瞥了一眼，压低声音问道：
“蕾芙娜夫人，姑祖母现在方便见面吗”
蕾芙娜的容貌並没有多大变化，只是比当年更加成熟稳重。可此刻面对好友的晚辈，她还是习惯性的撇了撇嘴，露出一丝无奈的笑：
“不好说。如果你没有太重要的事，最好不要现在进去见她。”
杰西卡愣了一下，犹豫片刻，还是开了口：
“蕾芙娜夫人，你们没看这两天的新闻报导吗”
蕾芙娜一摊手：“你知道的，年年胜利日都要庆祝，总要把你姑祖母拉出来宣传一番。她早就对这套烦得不行了。所以现在每到这个时期，她都索性断了和外界的联繫。报纸要一周后才送上岛呢。”
杰西卡就知道会是这样，她踮起脚尖凑到蕾芙娜耳边，飞快地低语了几句。
蕾芙娜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
爱上阅读，从开始。。
“竟然发生了这种事”她忍不住反问。
杰西卡用力点了点头。
蕾芙娜沉默了片刻，轻轻嘆了口气。她伸手推开那扇门，侧身让开一条道：“你跟我来吧。”
刚进房间，杰西卡就听到一连串清脆的按键敲击声，在蕾芙娜的带领下，她被引进一间靠窗採光极好的客厅。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將整个房间照得暖洋洋的，可她的目光，很快被客厅另一侧並排摆著几台造型奇特的机器所吸引。
她的姑祖母克莉丝和另一名莫尔蒂薇夫人，正坐在机器前，全神贯注盯著屏幕，手指不时按动著面前的按钮。
杰西卡认得那东西，街机。
这是姑祖母克莉丝一力推行的眾多电器开发项目中的一个新型產品。目前只內置了一款游戏，屏幕上不断落下各种形状的方块，玩家需要移动和旋转它们，让它们摞在一起，填满一行就会消失。
姑祖母给它起名叫罗斯科维亚方块。
这游戏一经推出，就风靡了整个上层社会，是最近贵族富商家的孩子们最热衷的娱乐方式之一。
只不过杰西卡一直不明白，这游戏明明是姑祖母发明的，为什么要叫罗斯科维亚方块
见她发愣，蕾芙娜轻轻推了推她，將她带到那排街机前。
杰西卡下意识瞥了一眼屏幕上的数字。
克莉丝玩的那台街机，积分已经达到了三十多万分，旁边的莫尔蒂薇紧追不捨，两人悠哉悠哉按著按键，像两只晒太阳的猫。
见蕾芙娜带著人过来，克莉丝抽空瞥了一眼。
然后，她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呃……”
她盯著杰西卡看了两秒，似乎在努力回忆什么，最后放弃般开口道：
“你是……”
战爭结束后，天下太平，克莉丝的两个哥哥赛巴斯蒂安和西奥多，除了在军政两界振兴家族声望之外，也从另一个角度实实在在壮大了家族的规模。
那就是生孩子。
两人在婚后，一共生了十三个孩子。
后来，她甚至听说自己都有曾孙辈出生了。
人太多了，多到她实在记不清每个人的名字和样貌。
见克莉丝这副模样，杰西卡嘴角抽了抽，主动开口：“杰西卡……”
“哦，杰西卡！”
克莉丝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单手按著按键，那枚小方块在她操控下稳稳落进缝隙里。
“知道知道，埃弗雷特的女儿，我上次见你时才这么高——”
她隨手比了个到腰的高度，眼睛却始终没离开屏幕：
“都这么大了！坐，吃水果。”
她朝身旁茶几上的果盘努了努嘴，盘子里摆著刚洗好的草莓，杰西卡却没有伸手去拿，她站在那里，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克莉丝瞥了她一眼，旋即明白了什么。她轻轻嘆了口气：“说吧，发生了什么事”
杰西卡这才如释重负，压低声音开口：
“姑祖母，昨天胜利庆祝日，新任约翰总统，在前往庆祝广场的途中，被当街枪杀在车中。”
“什么”
一直坐在克莉丝身旁漫不经心按著按键的莫尔蒂薇，听到这个消息，手上的动作猛的一顿。
约翰，克莉丝知道这个人。
他是战后第一位非至高亚人家族出身的总统，虽然是狮人，在亚人中种族地位不算低，但他的胜选，仍然极大地鼓舞了普通亚人民眾的信心。
他上台后推行的政策，也一直在向平民倾斜，这样的人遇刺，可想而知会在民眾间引发多大的轰动。
克莉丝终於按下了游戏暂停键，转过身来：“凶手抓到了吗”
“抓到了。”
杰西卡的声音放低了几分：“不过他什么都不肯说，在关押审查不到两个小时后，就在监狱里意外死亡了。目前这个消息还没有对外公布。”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呃……还有就是，凶手刺杀总统时，使用的是幼龙吐息弹。”
克莉丝的眉头动了动。
魔能龙息步枪和幼龙吐息弹，是她地下城的专属產物。
异界大战期间，她曾將它们下发给包括人类军团在內的许多军队，战后虽然收回了一部分，但肯定有不少遗失在外。
如今，这些武器和弹药已经成了绝版，在黑市上价格被炒得极高，能弄到这些东西的，不是一般人。
“是至高亚人家族做的，还是人类”克莉丝直接问道。
“都有可能。”
杰西卡咬了咬嘴唇：“但据我祖父说，至高亚人家族的可能性更高。这位约翰总统上任后，推行了一系列进一步缩减至高亚人特权的法案，不少家族对他心怀不满。”
她看著克莉丝的脸色，小心地继续道：“刺杀事件发生后，民眾爆发了抗议。议会希望由希尔瓦尼亚家出面平息事態，祖父让我来询问您的意见。”
听闻此言，克莉丝轻轻嘖了一声：
“让你祖父去处理吧。我相信他的能力，把事情查清楚。不管涉及哪个家族，都要严格处理，给民眾一个交代。”
她看著杰西卡的眼睛，补了一句：“若有必要，我会出面的。”
得到了姑祖母的確切答覆，杰西卡脸上终於露出喜色，她郑重应了一声，便跟著蕾芙娜退出了房间，急著將这个重要的消息儘快告诉祖父。
房门轻轻关上。
克莉丝转过身，重新坐回街机前。莫尔蒂薇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把她的那台机子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一点空间。
两人继续有一搭没一搭玩起了游戏。
战爭结束后，整个世界的科技发展放缓，一切又回到了正轨。儘管克莉丝全力支持发展製造业，黑白电视、电冰箱之类的家电產品也相继问世，可她心心念念的电子游戏，却还止步於较为原始的大型街机时代。
没关係，她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屏幕上，方块继续落下，堆叠，消失。
克莉丝按著按键，目光落在那些不断变幻的色块上，她还有漫长的人生，等著她去享受挥霍。
外面的世界再乱，自有后人去操心。
后来，她甚至听说自己都有曾孙辈出生了。
人太多了，多到她实在记不清每个人的名字和样貌。
见克莉丝这副模样，杰西卡嘴角抽了抽，主动开口：“杰西卡……”
“哦，杰西卡！”
克莉丝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单手按著按键，那枚小方块在她操控下稳稳落进缝隙里。
“知道知道，埃弗雷特的女儿，我上次见你时才这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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