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3 章 那可不一定(2/2)
“盛汤是盛汤,说话是说话。”周小梅坐起来,压低声音,“你没注意他跟你说话的时候,声音都不一样,轻轻的,怕嚇著你似的。”
“瞎说。”朱琳把鞋摆整齐,直起身,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李娟回过头,梳子停在半空中:“我也觉得。他叫你『朱琳同志』那一声,跟叫別人不一样。叫我的时候,就是公事公办,叫你呢,带著点……我也说不上来,就是不一样。”
王晓兰放下搪瓷缸子,凑过来:“你们別瞎琢磨了,人家是常委,年轻有为,什么场面没见过对谁都那样,这是干部的基本素养。”
“那可不一定。”周小梅不服气,“你没看他坐在桌上,聊的都是啥聊演出,聊样板戏,聊陕北的风土人情,每句话都接得刚刚好,不深不浅的。这样的人,要是真对谁有意思,那手段高明著呢,你根本看不出来。”
朱琳坐到床边,拿起毛巾擦手,不接话。但她心里清楚,刚才饭桌上,武惠良的目光確实在她身上多停了几次。
不是盯著看,是那种自然的、不经意地扫过,像风吹过水麵,不留痕跡,可“水”知道。
“行了行了,別说了。”她擦完手,把毛巾搭在床头的横杆上,“人家是干部,咱们是来演出的,搞好演出就行,別的別想那么多。”
周小梅吐了吐舌头,跟李娟交换了一个眼色,不再说了。但屋里那股子甜丝丝的、带著好奇和兴奋的空气,一时半会儿散不去。
午后的招待所,安安静静的,只偶尔有谁在楼道里走两步,脚步声篤篤的,很快又消失了。
……
天刚蒙蒙亮,省军区招待所的院子里就有了动静。
五点四十,起床哨吹响。文工团员们从床上爬起来,动作利索,被子叠成豆腐块,床单抻得没有一道褶。
洗脸刷牙,整理行装,前后不过二十分钟,五十多个人已经收拾停当,背著挎包提著行李,从各层楼里走出来,在院子里按队列站好。
院坝里停著四台草绿色的军用卡车,车头上印著白色的编號,车厢上蒙著墨绿色的帆布篷,篷布捲起来捆在铁架子上,露出光禿禿的车厢板。
车是黄原军分区调来的,头天晚上就到了,司机是现役军人,穿著没有领章的军装,正蹲在车头检查水箱和机油。
勤务兵们忙著往第一台车上搬东西。乐器箱子摞在车厢最里头,大提琴的箱子长,横著放不进去,只能斜著靠住车厢板。
服装箱、道具箱、布景板、灯光器材,一样一样往上码,用粗麻绳捆紧,帆布篷放下来系好,防止路上扬尘落灰。剩下三台车空著车厢,准备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