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偏袒(1/2)
必是因了公子萧铎有心防备,因此大泽养兵造甲的事我并没有亲眼见过,还是到了长陵镇后因为闹着要走,才听大表哥提起。
凤座上的人一叹,一双画得极好的双眉蹙得愈发地深沉。
养兵就是造反,在场诸人没有一人不知,不提宋莺儿,就连楚太后身边的殷娘和娄瑛闻声都变了颜色。
我心里想,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便算是真正地撕破脸了,终究没有一人是清白的,是日到底谁向谁问罪,谁与谁算账,真有些说不好了。
公子萧铎究竟怎样分辨才能蒙混过关呢,若是我,我必愣在那里,都不知该说什么好。
没想到那人对此却颇觉好笑,不过是抬起那双凤目来,慢条斯理地道了一句,“有什么兵甲,也拿出来给我瞧瞧。”
似乎连他自己都闻所未闻,不曾听说过什么兵甲的事。
也是,养兵造甲瞒得极好,早在九月底筑城工地出事后就已经仔细排查过几轮细作,若是当时匠人里便有楚成王的人,必定当时就被清理了,也就带不出一片甲胄来。
但若匠人里并没有楚成王的人,那就更不会有确凿的信据证明公子萧铎操练兵马,铸造甲胄的罪证了。
楚成王正是因了此刻并没有这样的依凭,因而气急败坏,却又张口结舌,猛地一拍案几,“你!”
这后殿内炭火烧着,人却全都屏息,不闻一点儿声响。
而公子萧铎眸中斥着鄙夷神色,声腔紧跟着严厉起来,“若是没有,就收起那番小人行径!听着!你,萧二,次子,小宗,父君薨在镐京,长兄尚在,你,先谋权篡位,再刺杀兄长,如今又在母亲面前蓄意陷害!”
楚成王被斥得脸一阵红一阵白,面前冕珠晃荡,在他脸上晃荡出不安的影子,胸前华贵的冕服上下起伏着,然人却直眉瞪眼,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知道公子萧铎有一张能毒死人的嘴巴,没想到也还如此能言善辩,此刻那人起了身,颀长的影子打在楚成王脸上,把楚成王整个人都严严实实地罩住了,帝乙剑砰得一下杵到万福宫后殿的白玉砖上,那人冷声命道,“不忠不孝之徒!起来!与我去父君灵前分辩!”
我极少见公子萧铎疾言厉色,一口气说这么多话,在宽袍大袖中捏着自己的一双手,暗暗地叫好。
好,好啊!
不管到底去不去灵前分辩,今日总是要打起来的。
我心里也跟着鼓劲,打吧!打吧!快打起来吧!不打起来我与宜鳩又怎会有可乘之机。
然伴着这一声冷斥,是凤座上传来了慌乱响动与失声惊呼,“啊!姑母!”
继而是杂乱的呼唤声,仓促的脚步声一同向凤座奔去,“太后娘娘!娘娘!”
“快!快召医官来!”
原是楚太后听了这一番诘问,险些昏倒,被众人搀住后,缓了好一会儿神才扶着额坐稳了。
才坐稳便疾言厉色,“召什么医官,吾还没有死,岂用得着去你们父亲灵前分辨!若要去你们父亲灵前,就等吾这个做母亲的死了!”
这话说得重,公子萧铎一时顿住没有动,也没有说下去。
宋莺儿小心劝慰楚太后,“姑母别生气,有什么话,说开了就好了,姑母千万当心身子...........”
一双杏眸流转,忧伤地望着公子萧铎,朱唇微张,想开口劝,翕动了几下欲言又止,到底没有劝出什么来。
眼下她处境尴尬,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这要命的时候在楚太后身边,连叹一声都要瞻前顾后,不得自由。
我想,宋莺儿那样平素总是多思多想的人,大抵又要抑郁了。
见公子萧铎兀自立着,楚太后的火气愈发不能消停,“还不坐下!当着母亲的面,你就要拔剑!”
那人的手攥着帝乙剑,因了用力,攥得骨节发白。
还说我是天生犟种,我看那人也不遑多让。
楚太后大口喘着气,“不说璋儿如今已是大王,关起门来说话,你是做兄长的,凡事总得让着做兄弟的。”
见他兀然还立在那里,楚太后拍着案几,“承君!你是要逼母亲死吗?”
那人望着凤座上的人,一时没有什么话,算账归算账,他自然不会逼他母亲死的,因此顿了片刻,到底忍气闷声复又坐了下来。
有宋莺儿在一旁揉着胸口平复,楚太后这才舒了一口长气出来。
殿内缓了片刻,适才拥上前的见状退至两旁侍立,楚太后道,“就要开宴了,母亲今日就做个说客,不管从前有什么过节,都叫它过去,自家兄弟,幼时一起长大,有什么说不开过不去的?你们父亲已经不在,母亲唯盼你们兄弟二人万万以楚国大局为重,不要因了内斗使楚国落入动荡不宁的境地,到时候被诸侯趁机瓜分,不止要失了一统天下的先机,更要沦丧了祖辈留下来的南国!这可得不偿失啊,承君,你说是不是?”
小的过节能了结,怎么取人性命的事也能轻易了结了。我猜到楚太后会偏心,不知会偏心到这个地步,那人好似这时候才回过神来,定定地问了一句,“二弟屡屡命人刺杀我,也就此了结了么?”
楚太后凝着眉头,看起来十分头痛,“养兵甲的事,璋儿拿不出佐证来。刺杀的事,你又拿得出什么佐证?若是都拿不出,就当什么也没有。全是听风是雨的话,被有心人唆使,有意挑起王室内斗!不管怎么样,有母亲在这里,你们兄弟二人应当就在今日握手言和,这才是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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