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狱中事(2/2)
这么快就要送走
而且是婚礼一结束就送
这简直像是迫不及待地甩掉两个烫手山芋!
“吴侯,”顾雍斟酌著词句,小心翼翼地问道,“如此仓促——是否有些不妥糜芳毕竟曾是蜀汉监军、持节使臣,虽在狱中成婚,名分已定,但如此急迫驱离,恐——恐蜀主刘备得知详情后,心中不悦,甚至——藉机生事。”
“毕竟,糜芳在我江东,先是软禁,后是下狱,虽未用大刑,但终究是——”
“终究是什么”孙权打断他,目光锐利地看向顾雍,“终究是孤扣押”、折磨”了他的使臣”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元嘆,你多虑了。糜芳滯留江东,是他自己言行无状,屡次挑衅,孤才不得不稍加管束。”
“至於下狱——那是因他与潘淑之事有伤风化,且其自身亦认罪,孤依律而行,有何不可”
“如今孤念其两情相悦”,格外开恩,不仅赦免潘氏之罪,还准他们在狱中完婚,成全其美事,最后更是以礼相送,保全其顏面与性命——”
孙权踱步到窗前,望著外面的宫闕,却道:“本侯,已经仁至义尽了。刘备若真是明理之人,便该感激孤未取其使臣性命,未深究其不敬之罪,反而成全其一段姻缘。”
“他若因此不悦,甚至欲兴兵问罪——那便是他不讲道理,罔顾本侯一番好意,天下人自有公论!”
他转过身,看著顾雍,语气变得不容置疑:“况且,糜芳在狱中不过一两日,未曾受刑,吃穿用度虽简,亦未苛待。刘备能挑出什么实在的错处”
“难道要为他的使臣在江东娶了个妻子,而发兵来攻不成笑话!”
顾雍心中苦笑。
吴侯这话,看似有理,实则强词夺理,完全站在对自己有利的角度解读。
糜芳的“言行无状”,有多少是被逼出来的
下狱的“罪名”又有多牵强
所谓的“成全”更是充满了羞辱意味。
刘备或许一时找不到立即兴兵的完美藉口,但心中必然埋下深切的芥蒂,对江东的信任將荡然无存,日后稍有摩擦,这便是现成的导火索。
可看著孙权那篤定而冰冷的眼神,顾雍知道再劝无益。
吴主意已决,他要的只是一个儘快了结此事、维护表面尊严的结果,至於长远的影响和刘备的反应,或许在他看来,都可以用“大势”和“实力”来应对。
顾雍当下仍觉不安,期望还有迴旋余地道:“可是——糜芳在江东所作诗词,流传甚广,其才名已著。如此仓促驱逐,且是以这般方式——士林之中,恐有非议,以为吴侯不能容人。”
“非议”孙权眼中闪过一丝阴霾,但很快被冷厉取代,“些许书生议论,何足道哉他们今日为糜芳之才感嘆,明日或许便为江东之利谋划。关键在於大势!”
“如今曹丕篡汉自立,北方未稳,正是我江东与蜀汉需携手抗曹之时。刘备纵然心中不忿,只要曹魏威胁一日不除,他便一日不敢真与孤彻底翻脸!为了一介糜芳不值当。”
他看向顾雍,语气带著最后的確信:“刘备是个聪明人,也是个现实的人。
他知道什么才是最重要的。糜芳完好无损地回去了,还带了个妻子,蜀汉並未损失什么实质的东西。”
“他顶多发来文书谴责几句,或是在边境做些小动作以示不满,但大规模兴兵绝无可能!”
顾雍默然。
他知道孙权所言,虽有强词夺理之处,但也並非全无道理。政治考量往往压过个人情感和表面是非。
在曹操这个共同大敌面前,孙刘双方確实都有维持表面和平的內在需求,哪怕这和平之下已是裂痕遍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