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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死在梦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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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己会走。”青禾摆脱身边宫女们的钳制,走上了前。

她记得上一世也是这样,说要见她,实则是要给她灌红花。

上一次她唯唯诺诺,一心隐忍,这一次青禾背脊挺得笔直,像是打不断折不弯的竹,坚韧又坚定。

青禾前脚刚进前殿,后脚就有人关上了殿门。

偌大的宫殿之中只点了两盏烛火,昏暗得像是夜里。

穿着华贵奢靡的淑贵妃倚靠在美人榻上,闭目养神。

而她身侧的那嬷嬷抱着的一团,显然就是楚惊弦昨日给她的鹤氅。

殿中围了数位手持如婴孩手臂粗木棍的老嬷嬷,直勾勾地盯着她,像是在监视犯人。

“见了贵妃娘娘还不跪下?!”茯苓走到了淑贵妃身边,立刻变得气势嚣张。

说罢,不等她说话,青禾身后的老嬷嬷便一人一棍猛敲在她膝盖上,压着她下跪。

青禾唇色大白,膝盖的疼痛让她只能暂时跪着,尽管如此,她背脊依旧挺得笔直:“不知青禾犯了何错,惹得娘娘如此对待?”

闻言,那美人榻上的淑贵妃才睁开眼,瞧着像是完全不知方才的事儿,连连惊讶:“大胆?!妹妹可是本宫日后的倚仗,更是我将军府的大功臣,母亲父亲昨日还托人带信来说,日后有了妹妹,定不会叫本宫失了宠去,还叫本宫莫担心。你看你们这是做什么,怎可如此对待妹妹?”

淑贵妃话是这样说着,可没有半点想要让青禾起来的意思,反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如同睥睨卑微的蝼蚁。

是极傲慢的,摆明了没将青禾放在眼里。

“娘娘言重了,是青禾的荣幸。”青禾眸光冰凉,嘴里说着毫不走心的话,等着淑贵妃继续开口。

“只不过呢……父亲母亲也说了,以妹妹的身段相貌,又有将军府做后盾,在这宫中有朝一日定然是会得宠的,为了不让妹妹影响本宫的位置,哥哥特意让人给本宫送了一包药,说是一定要让妹妹喝下去才好。本宫这…也是实在不好忤逆父母之意啊!”淑贵妃随意地动了动手,便有人端着汤药上前。

饶是经历了上一世,青禾早已经对偏爱沈霜儿的父母兄长彻底失望。

可真听见父母让沈霜儿防备自己,兄长亲手将红花送到她眼前时,青禾还是控制不住心中抽痛。

她原是沈将军府的四小姐,从小父亲和三位兄长对她宠爱入骨,恨不得含在嘴里。

可自从父亲带回了孤女沈霜儿出现之后,一切都变了。

沈霜儿是父亲手下的遗腹子,那手下为救父亲而死,父亲便要求全家人便将她当做亲生女儿疼爱,与青禾姐妹相称。

可不知道什么时候,父母和兄长眼里心里都只有沈霜儿,再没有她青禾的一分位置。

她大沈霜儿一岁,却因为沈霜儿一句想当姐姐,她便一辈子屈居人下。

从前父母兄长教她琴棋书画,诗书礼仪,几近温柔从不逼她,只会夸她日后是整个盛京城中最才貌双全最矜贵纯洁的姑娘。

可后来,逼着她学这学那,甚至将她送去青楼学那些服侍男子的下流功夫,只是为了给沈霜儿固宠。

她反抗过她逃跑过,可她被青楼老鸨拉回去打骂管教的时候,父母和兄长只是无动于衷地看着。

面对她的委屈她的眼泪,他们只有冰冷冷又毫无道理的一句“青禾,再忍忍,这些都是你欠她的。”

可是,她究竟欠沈霜儿什么了?难道救的是她的命吗?!

青禾从那时候就知道,她再没有父母和兄长了。

后来唯一对她好的祖母握在他们手里,青禾不得不顺从,不得不推着沈霜儿越走越高。

可…甚至连她用尽了半生心血培养的亲弟弟,到了最后竟也只认沈霜儿这个姐姐,帮着沈霜儿来害她!

可以说,上一世青禾的死,几乎全家都是凶手,除了祖母没有一个人无辜的!

从前种种,譬如昨日死;从后种种,譬如今日生。

上一世那条命就当报还了他们的生养之恩。

这一世,她不会再手软。

“喝啊!不然你还等着我喂你喝吗?!”

茯苓突如其来的呵斥将青禾的思绪强行拉回来,她端着手里那碗红花已然到了青禾面前。

青禾神色冰冷地看了一眼茯苓,随即对着沈霜儿道:“这碗红花喝下去容易,可若贵妃娘娘想用青禾固宠,怕是不喝这红花作用大些。日后若是青禾有幸怀了孩子,不仅对贵妃娘娘助力更多,就连娘娘肚中的皇子便也能有不小的助益。若是娘娘不放心,待日后青禾当真有孕,再寻个由头将孩子接到您身边抚养就是。”

她自然不会让自己的孩子认淑贵妃为母,只是一时权宜之计,重要的是这碗红花不能喝。

淑贵妃眼眸微眯,由身边老嬷嬷扶起身来,一步一步行至青禾面前,鲜红的指甲将青禾的下巴强行抬起,“妹妹以为,本宫当真需要倚靠你才能有大好前程?哈哈哈哈…”

淑贵妃像是听见什么难得的大笑话,捂着嘴咯咯笑着,满眼都是对她的轻蔑和不屑,“本宫的父亲乃是正二品威虎将军,母亲乃侯府嫡女,几位兄长均是朝中炙手可热的新贵,你凭什么以为本宫和腹中的孩子需要倚仗于你?妹妹只不过是本宫手里的一个棋子罢了,怎么也敢同本宫谈起条件来了?!”

青禾攥着手心,指节攥得发白,她嘴里所说的家世倚仗,明明是她青禾的。

她淑贵妃只不过是一个兵卒遗腹子罢了!

可如今这样的尊卑规矩,倒让人分不清谁才是沈将军府真正的千金小姐!

真千金哈哈哈…

青禾心中冷笑连连,哪里有什么真假,谁在父母兄长的心里,谁才是真千金。

她顾不上难受心痛,忍着全身疼痛,奋力地想要劝说:“贵妃娘娘家世甚笃不假,可他们都在前朝,若是后宫也有人帮衬着岂不是更好?既然娘娘需要青禾这枚棋子,就要把棋子的作用发挥到最大,才不枉娘娘费心将青禾送进宫里来啊!”

“果然如兄长所说,心思极野不好掌控。来人,给本宫灌下去!”淑贵妃嗤笑一声,她本就嫉恨青禾,哪里听得进去她的话。

紧接着茯苓不由分说便要将那碗红花灌进她的嘴里。

“不…”青禾奋力挣扎,心里的绝望和不甘如潮水般疯涌上来,不…她不甘心,她不要重蹈上一世的覆辙!

可身边那几位拿着木棍的老嬷嬷便围了上来,压着她的身子不能动弹半分。

茯苓狠掐着青禾的下巴,尖利的指甲几乎掐进了她的肉里,恶狠狠道:“怎么,这就嚣张不起来了?不就是伺候了皇上一次,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娘娘了,敢打我,给我喝!”

正在此时,门外突然响起的急呼声打断了这一切——

“娘娘,娘娘!宁督主来了!”

淑贵妃眉头紧拧。

宫门被打开,阳光照射下来,强势地驱散所有黑暗。

茯苓等一众嬷嬷顿时有些慌张起来。

茯苓下意识地松了对青禾的钳制,青禾见势,奋力伸手将她手里的碗打翻在地,红花汤药洒了一地。

“一大清早的,贵妃娘娘好兴致。”——

青禾转身看去,那道高大挺拔的身影背光而来,一身绯红飞鱼,衣袂翻飞之间如同一团猖獗妖冶的火。

一众宫女嬷嬷顿时吓得跪下低头行礼。

跟在楚惊弦身后的正是昨日见过的高公公,他看着自家督主慵懒又肆意地在一旁坐下,无奈得很。

说好他带着圣旨来,结果自己还是忍不住一起来了,明明就昨夜一面之缘,怎么就这么在乎沈姑娘了?

楚惊弦一双长腿肆意交叠,侧头支肘于扶手上,眸光不动声色地落在青禾身上。

举手抬足之间气势强大邪肆,不像是太监,反倒比淑贵妃更像是这翊坤宫的主子。

淑贵妃娉婷地走到楚惊弦面前:“不知千岁爷今日前来,可是皇上有何口谕?”

楚惊弦眉目微动,抬了抬手。

高公公立马手持明黄色圣旨笑吟吟道:“贵妃娘娘,沈姑娘,前来接旨吧!”

淑贵妃明显不爽被人打断,但面对圣旨也只能堆上笑容,走上前行礼接旨:“臣妾接旨。”

“今有沈氏青禾,温良贤淑,深得朕心,封为答应,赐居钟裕轩!”高公公宣旨。

青禾闻言颤着身子,诧异抬头,便撞上楚惊弦淡漠冰冷的眸光。

钟裕轩…乃是后宫最偏僻,离皇上乾清宫最远的,与冷宫无异。

可和楚惊弦的司礼监只有一墙之隔。

淑贵妃看着青禾眯了眯眼,掩住眸中一闪而过的狠厉,笑着道:“倒是多谢高公公为了本宫妹妹来跑一趟。”

“为娘娘们办事儿,是奴才们的本分。娘娘圣眷优渥,又多了位沈常在,虽说位分不高,可得圣心啊,日后这后宫还不是娘娘一枝独秀?”高公公笑着道,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地上乌黑的水渍。

他嘴上恭维着贵妃娘娘,却笑吟吟地绕过淑贵妃,将圣旨给了瘫跪在地上的青禾。

“多谢公公!”青禾抱着圣旨,如同将死之人抓着最后一根稻草,她跪着到了楚惊弦面前,磕头请罪:“昨日督主所借鹤氅,今早不幸遗失,都是青禾的错,还请督主息怒,饶了青禾这一回!”

楚惊弦像是丝毫没意识到气氛诡异,闻言更是挑眉睨向一旁站着的淑贵妃,话却还是对青禾说的:“你的意思是,在这翊坤宫中,还有人敢偷本督的东西?”

到了这个时候,青禾根本没有想过…她是谁!

——

而楚惊弦一惊,因为怀里的青禾,越来越安静,越来越没有动静,呼吸声越来越弱,就连体温似乎都在一点一点的下降!

就好像是楚惊弦握住了一块冰,逐渐的融化成了水,从他的手掌一点一点的流失!

不管他是握紧还是放松,都好像握不住手里的冰也握不住手里的水,睁眼睁睁地看着手里的沙从缝隙中,一点一滴地消失。

她的呼吸越来越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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