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不符合梦境的人设（2/2）
他抬步走近，一眼便看见厨房里的两道身影。
赤木美咲挽起袖子，正在料理台前忙碌。她的动作娴熟而安静，切菜的笃笃声均匀细密，带着一种被无数次重复过后的从容。已经做好的几碟小食整整齐齐排列在台面上——玉子烧切得方方正正，小香肠煎得恰到好处地卷起边角，几颗梅子饭团裹着海苔，每个都捏得大小均匀。
她正在往盘子里码放最后一批烤鱼，指尖被热气烫得微微泛红，但她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换了只手继续。
厨房另一边，柳莲二正在熬药膳粥。砂锅盖子半掩着，白色的蒸汽从缝隙里缓缓升腾，带着药材特有的清苦香气。他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一把木勺，时不时搅动一下锅底。
两人之间隔了大约三米，各自占据厨房的一角，没有任何言语交流。
赤木不主动搭话，柳也不会没话找话。
只有切菜声和粥水咕嘟的声响在安静的清晨里交错。
正在灶台前搅粥的柳莲二听到脚步声，微微偏头看了一眼来人，看不二的视线落在赤木做的餐食上，便用没有起伏的语调提醒了一句：“不二君，先喝点药膳粥再吃别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空腹吃杂食对身体恢复不好。”
赤木显然没有察觉到不二的靠近。柳突然出声的瞬间，她浑身轻轻一颤，手里的筷子啪的一声掉在料理台上，在安静的厨房里格外清脆。她快速转身，看到站在门口的不二，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低下头，声音轻柔又局促：“ana……不二君，早上好。”
不二对赤木点点头，然后对柳扬起一个感激的笑容：“麻烦了，谢谢柳的照顾。”
柳莲二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微微点头。
他将砂锅盖子完全打开，一股浓郁的药香混着米香瞬间弥漫开来。他拿了两只碗，不紧不慢地盛满：“我自己也吃，不麻烦。”
然后他端着粥，抬眼示意：“去餐厅吃吧。”
“好，多谢。我稍后就来。”不二礼貌应声，拿起一旁的餐具，再次道谢。
柳莲二没有多留，端着粥先一步离开。
厨房里只剩不二和赤木两人。
切菜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安静。
赤木转过身继续摆弄那些小食，但动作明显比刚才僵硬了些。她的耳尖从淡粉色变成了深红，那抹红色正在悄悄蔓延到脖颈。
不二没有立刻离开，他缓步走到赤木边上，倚靠在料理台边缘，垂眸望着台面上琳琅满目的成品。
玉子烧、香肠、饭团、烤鱼、味噌汤、几碟小菜——这分量足够喂饱小半个A座的人。
“做这么多，”不二开口了，语气很轻，带着刚睡醒的微哑，“醒很早吧？昨晚没睡好？”
“没有的，我睡得很好。”赤木连忙摇头，声音比平时更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她低头把最后一块烤鱼码进餐盘，手指在瓷盘边沿上停留了一瞬，然后低低地解释了一句：“之前五个孩子每个人喜欢的都不一样，习惯做这么多了。”
不二微微挑眉。五个孩子。宫本之前在客厅哭闹时提到过这个设定——宫本给他生了三个，赤木给他生了一双儿女。
任劳任怨的贤妻良母，前世替他养大了五个孩子，真是细节满满的梦境啊。
不二适时地收起倚靠的姿态，站直身体，脸上的表情从随意的好奇慢慢变成了愧疚。
“赤木桑。”他的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带上了一种小心翼翼的郑重。赤木抬起头，对上那双冰蓝色的眼眸。
那双眼眸里的光芒柔和而克制，带着恰到好处的心疼和恰到好处的歉意。
“你描述的那些过去，在我这里确实是一片空白。我没有参与过，也不记得了。”他微微垂下眼睫，像是不知道该怎么措辞才不伤人，“对不起，让你难过了。”
赤木的手停在半空中，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她赶紧摆手，动作幅度比平时大了许多，筷子差点又掉了：“不不不！”她的声音罕见地拔高了一点，随即又压了下来，像是在控制什么快要溢出来的情绪，“别这么说。只要你跟光媞好好的，我就满足了。”
说完她又低下头，重新开始摆放那些已经摆放得足够整齐的小食。她的手指微微发抖，不是因为被感动——至少不全是。
她抬眼望向不二的眸光干净又执拗，说出的话也字字真心。刚才那声“不不不”比任何一次回应都更急切、更真实。
不是被暗恋对象道歉的羞涩，不是梦境剧本里该有的“被看见的感动”，而是一种更深的慌乱——像是在说“你不要对我好，我不值得，我也不能接受”。
矛盾的梦境设定啊。
不二适时露出一个被感动的表情。他微微睁大眼睛，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样子。然后他轻轻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厨房。
走到厨房门口时和刚进来的宫本撞了个正着。宫本头发还有些凌乱，显然是刚醒不久，揉着眼睛往厨房里探头，看到不二从里面走出来，下意识就往他怀里靠：“周周，你怎么起这么早……美咲呢？”
“在里面呢，给你做了好多好吃的。”不二顺势揽住她的肩膀，语气自然而温柔，带着几分邀功的意味，“赤木桑起得最早，做了一大桌子，等会儿你可得好好夸夸她。”
宫本的眼睛亮了，瞌睡瞬间清醒了大半：“真的吗？”她松开不二，蹦蹦跳跳地跑进厨房，从身后抱住赤木的腰，脑袋从她肩膀后面探出来看台面上的成果，“哇美咲你也太厉害了！这些全都是你做的？！”
赤木被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身体微微一僵，然后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松弛下来。她在宫本看不到的角度轻轻弯了一下嘴角：“嗯，快坐下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不二站在厨房门口，将这一幕尽收眼底。赤木对宫本的笑容和刚才面对他时的局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个是从心底泛出来的温柔，一个是不知道该如何回应的慌乱。
他微微笑了一下，然后转身走向餐厅，端起柳莲二留给他的那碗药膳粥，不紧不慢地喝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