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故乡的百合花（1/2）

众人陆续吃完早餐，各自奔出门了。

庄园很快安静下来。

阳光斜斜地洒在后山的小径上，空气里弥漫着作物成熟的淡淡甜香。不二和赤木一前一后地走着，中间隔了大约一步的距离。

不二走在前面，偶尔停下来指着某处作物问这是什么、多久能收一茬，赤木跟在他身后，轻声回答着他的问题。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节奏不算流畅，但也不算太僵硬。

通常是不二在讲，赤木低低地应和着，语气礼貌而克制。安静地跟在身侧，恪守着温顺内敛的模样。

不二不动声色地试探了一路，问过她在B座的生活、问过她对庄园的印象、问过她以前的兴趣爱好，赤木的回答都很简短，挑不出毛病但也套不出任何有用的信息。

直到不二将话题引向了宫本。

从第一个关于宫本的问题开始，赤木的回答明显变长了。

不二问她宫本在B座的时候都做些什么，赤木说光媞喜欢在傍晚去训练场打拳，打完拳会去后山的小溪边洗手，回来的路上一定要绕路去看一眼养殖区的兔子；不二问她宫本平时喜欢吃什么，赤木说她最喜欢吃甜食但不敢多吃，每次偷吃被我抓到都会赖账，然后第二天训练加倍。

她的神情在说到宫本时肉眼可见地松弛下来，嘴角不自觉地带上了笑意，连声音都柔软了几分，不再是那种礼貌而疏离的语调，而是像在分享什么珍贵的、只属于她一个人的宝藏。

在围绕着宫本的交谈中，赤木原本紧绷的身体彻底放松，清冷的眼底染上温柔暖意。她轻声细数着宫本的小习惯、可爱的小糗事，说着她平日里鲜活又率真的模样，语气柔软得像是浸了温水，眉眼间的温柔全然是发自内心，毫无半点演戏痕迹。

不二静静侧身聆听，眸光沉静，心底却忽然知道了之前为什么觉得对方的梦境矛盾了。

一开始赤木明明因为不二不认她而伤心欲绝，但从知道能住A座开始，她就再没有因为不二不记得她这件事而感到难过了。之前不二一直以为对方没有完全沉浸在梦境里，她想办法留在了A座，目的达成后她就安分下来了。

但这几次相处下来，不二发现赤木没有因为不二不认她而感到难受的原因，其实是她不在乎。她不是对这件事不在乎，而是对相应的人不在乎。简单来说就是，她在乎的不是不二，她在乎的只是赤木而已。

不二好像有些懂了，为什么赤木梦境的钥匙是宫本了。

接下来的谈话，他没有打断她，慢慢地退到了倾听者的位置。他也不再试探，只是偶尔在赤木停顿的时候轻轻笑一声，说一句“是吗”、“原来小媞还做过这种事”，让她继续说下去。

赤木讲到前两天和宫本一起出任务的趣事时，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生动的表情，语气里带着无奈的宠溺：“光媞非要自己去引开那只变异兽，说什么‘我是队长我来’，结果跑错方向，绕了一大圈才甩掉——她出来之后还嘴硬，说是在遛它。”

不二笑出了声，然后忽然安静了一瞬。他的脚步没有停，但声音变得轻了一些，像是只是在做一个不经意的总结：“赤木桑对小媞真好啊。”

赤木的话戛然而止。她的脚步慢了半拍，踩碎了一片干枯的树叶，发出清脆的一声脆响。那个笑容还挂在嘴角，但眼底的光轻轻晃了一下，像是被风吹皱的湖面。

不二没有回头，依旧不紧不慢地往前走，声音温和而平静，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小观察：“现在想想，赤木桑上辈子愿意嫁给我、替我照顾小孩，其实是因为放心不下小媞的三个孩子吧？”

“不……”赤木下意识想反驳，但不二已经转过身来。他站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逆着午后的阳光，蜜色的发丝被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他没有等她反驳完，便弯起眼睛，温柔地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理解的、包容的、甚至有点为她感到不值的心疼。

“赤木桑很在乎小媞吧。明明你每次说到小媞的时候，整个人都变得很温柔呢。”他微微歪头，冰蓝色的眼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澈，像是在看一个藏不住尾巴的小孩，“从昨天开始就想跟赤木桑道歉了。如果赤木桑之前真的做了我二十年的妻子，我却对此一无所知，这对赤木桑实在太不公平了。”

他往前走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带上了一种近乎蛊惑的轻柔：“但是，如果赤木桑喜欢的并不是我，如果你只是为了陪小媞才委屈自己假装喜欢我的话，完全不必要哦。”

不二冰蓝色的眼睛在树荫的碎影里泛着层层的微波，像是两个小小的漩涡，将赤木的灵魂一点一点地吸了进去。

“我不介意的呐。我爱小媞，所以我不介意多一个人爱她。”他的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的花瓣，在赤木的心湖上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赤木桑，你也很辛苦吧？想陪着小媞，又不敢告诉小媞。又怕我知道真相把你赶走，所以才强撑着前妻的位置。”

不二冰蓝色的眼眸澄澈又清醒，直直望进她心底最深处的秘密：“不用否认的，赤木桑。”他语气清淡，却字字笃定，“你比起在乎我，更在乎小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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