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出去走走(2/2)
不二左手输送灵气,右手不停地捻着珠串,时不时微微调整方向。
又飞了半小时,越前终于觉得这个方向有些不对劲了。
底下的树海正在逐渐稀疏,地平线尽头隐隐浮现出一片连绵的山脊轮廓,而在那片轮廓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在夜色中不安地躁动着。
他下意识放慢了速度,收敛异能,然后稳稳落到了一片空旷的地面上。
他把不二放下来,转过身,微微俯身,让自己的视线与不二平齐。
“对不起,前辈。”越前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我不能带你去。”
不二微微垂眸,闻言轻轻扯了扯唇角,溢出一声极淡的笑,带着几分自嘲与释然:“呵呵,居然被越前发现了。还以为越前会不认识路呢。”
越前看着他强撑的笑意,心底微微发涩。
他很想说,就算不认识路,现在也能看到那边隐隐的轮廓了啊。那些山脊下的黑影,那些不安的、涌动的东西,隔着这么远都能感觉到那股危险的气息。
他微微叹了口气,抬手摘下自己的帽子,扣在不二低垂的头上。
帽檐遮住了不二大半张脸,只露出紧抿的嘴唇和一小截苍白的下颌。
“不二前辈。”越前的声音放得很柔,柔得几乎不像他,“不想笑的时候可以不要笑啊,笑得很难看呢。”
帽子遮光的瞬间,不二脸上那点勉强撑起的笑意瞬间彻底消散,眼底只剩一片冰凉沉寂。
“前辈,相信迹部前辈、幸村前辈他们,我们回去等消息好不好?”越前轻声劝慰。
“不好。”
不二的声音很低,轻得像一声随风消散的叹息,裹挟着无尽的疲惫与自责:“不好。我睡太久了,我不知道他们这九年是怎么过的。”
越前以为他在担忧外出探寻的众人,刚想开口宽慰,就听见身前的人嗓音微颤,轻轻续上后半句。
“变成丧尸的这九年,他吃的什么?他能不能睡觉?他有没有地方躲雨?冬天的时候山里那么冷,他没有体温了还会不会觉得冷?还是说,他连冷是什么感觉都忘了?”
字字句句,皆是沉甸甸的自责与心疼。
越前僵在原地,喉间一哽,所有宽慰的话语尽数堵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口。
他知道了,不二说的是裕太他们。
他张了张嘴,所有准备好的安慰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没法说“他们会没事的”,因为他也不知道。
九年了,没有人知道星见学园的那些人变成丧尸后到底是怎么度过每一个日夜的。
越前的喉结滚了滚,他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不二低垂着脑袋,眉眼在越前的帽檐下一片冰凉。他也没有再开口。
沉默持续了很久。
越前忽然弯腰,从下方仰头看着不二藏在帽檐阴影里的眼睛。琥珀色的猫眼在微光下澄澈而明亮,倒映着不二低垂的侧脸。
“前辈,”他说,声音软下来,郑重承诺道,“等迹部前辈带消息回来,我一定第一时间陪你一起去找裕太前辈,好不好?”
他拉过不二的手,放在自己心口,隔着薄薄的T恤,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地撞击着不二的掌心。“我保证,他们肯定快回来了,就这几天的事了。我们再等等,好不好?”
不二没有回答。
“你也放过自己的身体吧,好不好?”越前轻轻晃了晃他的手,琥珀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二看不懂的情绪,“你才醒第三天啊。等你身体确定没问题了,我们马上动身,行么?”
温热的掌心贴着心口,真诚又滚烫。
而被年纪比自己小的学弟这般柔声劝着,不二心底也泛起了几分浅淡的不好意思。
紧绷的心弦悄然松动些许,他沉默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帽檐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遮住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越前松了口气,眼底漾开笑意,再次背过身蹲下,扬起一个张扬又自信的笑容:“那我们快回去吃饭吧,午饭都没吃呢,快饿死了。吃饱点,早睡早起锻炼身体,把身体养好了才能去找裕太前辈,对吧?”
不二噗呲一下笑了出来。
这次是真心的。
他顺从地趴在越前的背上,双臂松松地圈住对方的肩膀,感觉到越前稳稳地托着他的双腿,足尖一点便跃上了夜空。
回去的路上谁也没有说话,风从耳畔掠过,比来时更轻柔了几分。
两人回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将近一个小时。
落在房间里时,太阳已经快要沉到了地平线以下,橘红余晖褪去,天色渐渐暗沉,房间里光线昏暗。
越前轻轻将不二放下。
不二站直身体,转头看向他,眉眼柔和,轻声道谢:“辛苦了,越前。”
他抬手摘下头上的帽子,递还给身前的人。
越前伸手接过,随意扣回自己头上,一边无所谓地开口:“还差得远呢前辈。你这点重量,我单手就能抱动,多吃点肉啊前辈。”
不二看着他吊儿郎当的模样,微微挑眉:“明明一口一个前辈,说出的话却半点都不礼貌。”
“哪有?我很敬爱前辈的好不好?”越前扬起一边嘴角,帽檐下的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里带着分明是故意的挑衅。
“呵。”
一声极轻的冷笑从房间的暗处传来,打断了两人的拌嘴。
越前和不二同时转头,这才看到白石一直双手抱胸靠在墙边。
窗帘半掩着,他整个人都被笼罩在昏蓝的阴影里,加上房间光线本就暗沉,两人进来时竟然完全没有注意到他。
也没有看到他眼底积攒的沉沉不悦与滞涩。
白石从阴影里站起身,一步步朝着两人走近,步伐轻缓不紧不慢,压迫感却悄然蔓延。
他目光越过不二落在越前身上,语气微凉:“不二下午刚昏迷,身体都还没有好好检查,你带他去吹夜风?”
越前感觉到对方话里那种微妙的、似有若无的、宣誓主权般的气息又冒了出来。
这已经是他今天第二次从白石的语气里听出这种味道了。
他心底莫名不爽,却无从辩驳。因为白石说得没错,不二前辈的确应该好好休息,不该被自己带出去吹风。
不二上前一步站到了越前的身前,抬头迎上白石的视线,语气平静坦荡:“是我拜托越前的。”
白石看着不二维护越前的那副姿态,心底突然冒出一股无名火,酸涩与不悦交织。
他深深看着不二,微微吸了口气压下心底所有翻涌的烦躁情绪。他敛去眼底的暗沉,将翻涌的情绪克制在礼貌的表象之下,然后抬起一只手,掌心朝上,语气归于平和:“晚饭好了。先去吃饭?”
不二的视线落在白石摊开的掌心上,沉默了两秒,眼底情绪晦暗不明,而后缓缓抬手,轻轻搭了上去。
白石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扬了起来。方才的不爽和烦躁被那只微凉的手轻轻一碰,就像被戳破的气泡一样瞬间消散。
他牵住不二的手,指尖收紧,将那只手稳稳包裹在掌心。他没有再看身后的越前,径直牵着不二往外走。
越前站在原地,看着不二被白石牵走的背影,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在暮色里形成一个密不可分的剪影。
白石的脚步声轻缓,偏头温柔的低语悄然落在风里,只说给身侧的人听:“我给你换了全新的床单被套,只是夜里风凉,被子会偏薄,晚上我再给你拿一床厚毯子过来,免得着凉。”
“嗯。”不二轻声应着,慢悠悠地跟着白石往前走,交握的双手小幅度地摆动着。
越前站在原地没有动,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那双琥珀色眼眸里翻涌的暗潮。
白石牵着不二走过走廊时,忽然微微偏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了句:“下次想出去,可以找我。”
不二看了他一眼,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他只是微微弯了一下嘴角。
昏暗的房间里,只剩越前龙马一人静静伫立在原地。
背光而立的身影沉寂无声,眼底情绪晦暗难辨,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小剧场:
白石:下次想出去,可以找我
不二:我刚找过了,你不肯
越前:起开,你能不能干?不能干有的是人干!
不二:你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