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忍足回来了（2/2）

忍足转动轮椅面对着不二，喉结轻轻滚动。片刻后，他收敛了眼底的细碎情绪，温声开口：“那就麻烦周助帮我拿一套干净的衣服吧。”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平静到不二丝毫不会发现任何破绽。

不二立刻点头，转身走向衣柜，认真翻找起合适的衣物。

忍足看着他的背影，修长的脖颈从衣领里露出一截，蜜色的发尾微微翘起，在衣柜前认真地挑选适合他穿的衣服。

忍足安静地看了一会儿，然后操控轮椅转向浴室。

关上门之后，他在镜子前闭了闭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不二拿着一套干净的家居服推开浴室门时，忍足正在脱上衣。

套头短袖被他从下摆拉起，精壮的上半身一点点暴露在浴室的光线下——虽然长年坐在轮椅上，但上身的肌肉线条依旧很分明，八块腹肌整整齐齐地排列在腹部，白皙的皮肤上几道旧伤的疤痕若隐若现。肌理清晰，匀称有力。

不二靠在浴室门口敲了敲门，目光大大方方地扫过忍足赤裸的上半身，坦然地赞叹了一句：“侑士身材真好。”

被夸的忍足一时心情有些复杂。

一方面，被不二夸了身材自然是开心的，他甚至能感觉到耳朵的温度又升高了几分。但另一方面，不二那双冰蓝色眼眸里的神色太平静了，就像在欣赏一件艺术品。这种欣赏不含任何私心和欲念，这让忍足莫名觉得有些挫败。

那一瞬间他甚至很想让不二帮自己脱一下裤子，看看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是不是能一直这么风轻云淡。

但这个念头只存活了不到半秒，忍足就把它按了下去。总觉得面对不二，自己所有旖旎心思都显得龌龊失礼。

而且那个画面一旦在脑子里成形，他莫名有种感觉，自己有点像在犯罪一般。

于是他只是温和地笑了笑，接过不二手里的衣服，说了句谢谢，把衣服放在边上就好，自己一个人可以的。

他让对方在外面稍等片刻，不二便直接顺从地关上浴室门退了出去。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

不二百无聊赖地坐在忍足的床边，打量着忍足的房间。房间收拾得很干净，书桌上整整齐齐摞着一叠医学文献和几本关于异能晶核的研究笔记，笔迹清晰而工整。

不二注意到桌角放着一条木制手串，表面很润滑，像被盘了很久。他认出那是自己国一时送给他的——这么多年了，他居然还留着，但估计当时刻画的符箓应该早就失效了吧。

不二又将视线落到别处，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

他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怎么洗了这么久？

他正担心忍足是不是因为行动不便才这么慢时，浴室的水声终于停了。

不二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放心地呼了口气。

房间里传来细细簌簌的细响——布料摩擦的声音，抽屉开合的声音，轮子滚过地砖的声音。

两分钟后，浴室门打开了。

门开之后，没有温热的水汽扑面而来，空气依旧清冷干爽。

不二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窗外，心里有些纳闷。

这个天气洗冷水澡？异能者的体质真让人羡慕。

他没有在这事上过多纠结，立刻抬眸看向忍足，轻声发问：“这次出去有什么收获吗？”

忍足的蓝发还在滴水，水珠顺着发尾滑进衣领，在锁骨处留下一道浅浅的水痕。他一边擦头发一边说：“迹部他们跟联盟交手了，俘虏了十几个人，之前都关在安全屋里。联盟暂时应该不知道是我们动的手。”

不二站起身走过去，自然地拿过忍足手中的干毛巾，站到他身后，开始低头给他擦头发。

指尖温柔穿梭在柔软的蓝发间，动作轻柔细致，耐心拂去每一处湿意。

忍足整个人一顿，所有注意力都汇聚在头顶温热的指尖触感上。

毛巾的柔软触感隔着发丝传来，不二的指尖在湿发间穿梭，偶尔轻轻擦过他的耳廓。温柔的触感清晰分明，顺着头皮蔓延至四肢百骸，带来一阵细密的燥热，从脊背缓缓攀爬而上，不燥不烦，却让心跳骤然失控，砰砰作响，震得耳膜发烫。

他抬起头，从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不二低垂的眉眼——浓密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抿着，神情专注而平静，仿佛擦头发是件需要认真对待的事。

不二感觉到他的视线，手上动作不停，用眼神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忍足喉结反复滚动，嗓音不自觉沙哑了几分。他清了清嗓子，继续开口，努力让自己的语调保持平稳：“联盟去了很多人。山脚下全是他们扎营的痕迹，我们是从他们的包围圈缝隙里钻进去的……”

他机械地描述着前两天的事，思绪却早已飘忽，满心满眼都是头顶温柔擦拭发丝的少年，心底的欢喜与躁动交织，纷乱不已。

不二五指仍旧在他发间穿梭，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梳理什么珍贵的织物。

被不二擦着头发，明明心里很开心，但莫名觉得从后背开始爬起一阵燥意。不令人烦躁，可心跳却一下一下的，响得有些失控。他甚至怀疑不二能听到他的心跳声，因为那颗心脏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撞击着胸腔。

他下意识放缓了呼吸，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足够平稳，但他不知道自己其实已经沉默了好一会儿。

“迹部他们现在守在最里层，如果山里有人出来，他们应该能马上发现的。”他最后说了这么一句，声音比之前又低了几分。

话音刚落，房门刚好被敲响了。笃、笃、笃，三声，不轻不重。

不二指尖轻轻捻了捻忍足的发丝，感受了一下湿度，说了句“差不多干了”。然后他拿着毛巾走过去开门。

门外，白石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在不二开门的一瞬间，他脸上迅速切换成一个无懈可击的温和笑容，语气轻松：“午饭好了，快下楼吧。”

不二同样微笑地点头：“知道了，马上下去。麻烦你了白石。”

他转身折返房间，将手里的毛巾顺手搭在椅背上。然后他走到忍足身后，双手握住轮椅的把手，稳稳推着他往外走。

忍足微微偏头，目光扫过椅背上那条还带着水汽的毛巾，又扫过白石落在毛巾上的视线，什么都没有说。

白石的视线黏在那条毛巾上，看着上面还残存着水汽的湿意，眼底的酸涩与不爽再次翻涌，心口密密麻麻的空落感再次席卷而来，脸上的笑容渐渐隐去了。

“走吧。”不二推着忍足出来，见白石还杵在门口一动不动，便出声提醒了一下。

白石如梦初醒，视线从椅背上猛地收回来，微微后退一步让开通道。等不二推着忍足从面前经过时，他才迈步跟了上去，自然而然地走在了不二的另一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