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多出的能量（1/2）
迹部抱着不二从顶楼冲下来的时候，整个庄园的警报已经拉响了。
刺耳的警报声在夜空中回荡，楼下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和喊叫声，有人在组织灭火，有人在疏散人群，还有人在尖叫。
迹部什么都顾不上。
怀里的人体温低得吓人，薄薄的躯体蜷缩成一团，哪怕陷入昏迷，唇齿间依旧溢出细碎的冷颤，寒霜凝在睫毛与发梢，触目惊心。
柳跟真田抱着幸村、佐伯抱着裕太，全都来到二楼体征检测区。分别进了不同的房间，
白石越前亚久津互相对视一眼，心里都很担心二楼的人，但还是理智地先去处理车库爆炸的突发情况。
友香里推着忍足站在二楼楼梯口，眼睁睁看着一大波人从楼上面无血色地跑下来，想询问都怕打扰兵荒马乱的大家，只能坠在最后面。
迹部紧紧咬着后槽牙，掌心里贴着的那具身体冰得像一块从深冬河底捞出来的石头，连呼吸的起伏都浅得几乎感觉不到。
他将不二放到床上，沉默着给乾让出位置。
乾贞治第一时间把所有检测仪器都打开了，手指颤抖地将管线连上不二的身体。
迹部站在床边，紫灰色的眼眸低垂着，看自己呼出的气在空气里凝成一小团白雾。房间里明明没有开窗，温度却在持续下降。不二的指尖已经泛出了一层薄薄的霜色，睫毛上的冰晶比刚才更密了。
迹部弯下腰，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裹在不二身上，然后将他的手拢进自己掌心里。徒劳无功地揉搓着。
…………
一片虚无温润的白光之中，一道久违、软糯又急切的呼唤，一遍遍穿透迷蒙的意识，轻轻将不二唤醒。
“主人！主人！”
不二周助的意识在这陌生又熟悉的呼唤里，缓缓挣脱混沌，恢复清明。
微微茫然转头，一只小巧软糯的白色团子，正轻飘飘悬浮在他脸颊侧边，圆溜溜的眼睛亮晶晶的，满是雀跃与激动。
“团子？”不二看着那团白色，眼底掠过一抹明显的疑惑：“你开机了？”
“主人，你终于醒啦！”818扑扇着小小的光翼，激动得不停转圈，“是管理者用能量把我重新开机的！”
看出不二眼里的疑惑，818立刻贴心解释，“主人你这次的计划不但让管理者得到了很多能量，而且解决了那个快穿系统，我也不用担心被它发现了。所以管理者就把能量返还给了我一点，让我能足够开机！”
被提起的管理者操着它大团子的形象也浮在边上，触手还在噼里啪啦地敲着看不见的键盘，声音带着几分轻快与自得，适时补充道：“也就只够让818勉强开机而已，功能还没完全恢复。等我再攒攒，再有多一点，我就能回溯这个世界了。”
回溯世界。
不二听着这些好消息，却没有笑。他的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失去意识前最后的画面——幸村精市在他眼前闭上眼睛，紫罗兰色的瞳孔一点点失了焦，柳的颤抖喊声。
满心的悲凉与自责死死缠绕着他，压得他喘不过气。
管理者察觉到他低落至极的心境，原本雀跃的能量波动渐渐收敛，连忙刻意拔高情绪，夸张地诉说着此次的收获，想要分散他的注意力：“不二，你之前的猜测没错，快穿系统果真是丧尸文的核心，吞噬了它之后，我获得的能量简直令人心惊。我本以为吞噬了他，起码要过个几天才能彻底偏移他们的主线呢，没想到……”
它滔滔不绝地说着巨大的利好，满心欢喜地分享着胜利的硕果。
不二转过头看向它。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冰蓝色的眼眸平静得没有一丝涟漪，像一片结冰的湖面，底下什么都看不见。
管理者的声音像被人掐断了，后半截话卡在喉咙里。818也讷讷地收了声，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句：“主人……”
他们有点不太理解。明明收了那么大一波能量是好事情，怎么不二一点都不开心？如果是因为幸村，其实没必要啊。
马上就要回溯了，回溯之后所有人都会回来的。
所以难过没有意义，还不如振作起来想想怎么尽快拿到更多能量。
可是不二看着他们的眼神，让他们把这些话全咽了回去。那双眼睛看着大团子，又像是在透过它看着很远很远的地方。
良久，不二才低声开口，语气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带着无尽的疲惫与空茫：“我什么时候能清醒，回到身体里？”
“马上就可以！”管理者立刻回神，连忙应声，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安抚，“你现在肉身负荷太大了，我特意把你的意识拉进识海，是为了让你少承受一点肉身的剧痛。但如果你要回去，我可以立刻送你回到身体里。”
不二微微点头，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那就让我回去吧。”
管理者看着他死寂的模样，终究忍不住轻声劝慰：“不二，你别太难过。你朋友幸村精市现在……但是你看我们得到了这么多能量，肯定离回溯不远了的，你不要太伤心……”
它的安抚话语还未说完，便被不二的眼神彻底截断。
不二抬眸望它，澄澈的冰蓝眼眸空空荡荡，没有波澜，没有情绪，却让管理者的劝导停在了嘴里。
几秒死寂的凝望过后，不二低声呢喃，嗓音裹着浓重的自责与恍然：“我居然没想到……明明早该想到的。”
管理者跟818对视了一眼，一头雾水。
“什么？”
818也连忙凑上前，软软发问：“主人，你想到什么了呀？”
不二轻轻吸气，胸腔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涩：“突然多出那么多能量，是精市带来的吧？”
管理者愣了一下：“啊？什么？”
“一个A座，怎么可能只有那四个外来人物？”不二轻声轻叹，眼底满是自嘲与懊悔，“其中一个还是几乎没有能量的。明明在小时候，就有那么多主宰者围绕着小景……”
“什么意思啊？”管理者依旧没听懂。
不二轻轻叹了口气，摇摇头。“没什么。让我回去吧。”
管理者幻化出一只手挠了挠头。虽然满肚子疑问，但它还是听不二的，准备将他送回身体。818作为不二的系统，也跟着飘回了识海深处。
在意识即将脱离识海的前一秒，管理者的声音及时响起，带着郑重的提醒：“我的能量还能隔绝你的感官三分钟。三分钟后，你可能会不太舒服。”
话音落下，整片识海白光褪去，空间崩塌消散。
不二的意识瞬间归位，彻底沉入躯体之中。
房间内安静无声，窗外夜色沉沉，只剩细微的风声掠过窗棂。
管理者走后，818的声音从识海里传出来：“主人，你是说，A座有其他主宰者，随着幸村精市一起消失了，所以才会遗留那么多能量？”
不二困在身体里，只能听到它的声音。他在心里回应：“之前跟管理者讨论过，我感觉丧尸文的能量并没有它以为的那么强大。可这几天我在A座跟那几个外来人物打交道，感觉他们对别人的控制度，也没有那么强。之前就很奇怪，这到底是怎么让这个世界濒临崩坏的。然后我现在知道了。”
818追问：“知道什么？”
不二没再解释。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让818听不懂的话，语气里全是自责。
“他之前让我别一个人扛。结果自己有这么大的雷，居然也不告诉我。”
不二的谜语让818猜不透，但不二也没力气再做解释了。
三分钟结束后，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同时丢进了冰窖和火炉。寒意从指尖和胸口往里钻，像是有人在用冰针一针一针地刺他的经脉；同时内脏又烧得发烫，像有什么东西在体内翻涌燃烧。
但他除了冷热交替外，还有电流时不时爬过四肢百骸。细微细密的电流顺着经脉血管疯狂窜动，密密麻麻的麻痹感反倒让冷热的感觉没有那么清晰了。
“我体内这是什么感觉？是陨石带来的？”他在心里问。
818的声音带着几分愧疚与无力，小心翼翼响起：“抱歉主人……我现在只有基础陪伴功能，解答不了任何问题。”
不二无声地叹了口气。他开始想裕太。
这十几年，裕太体内一直揣着这颗陨石，每一天都是什么样的感觉？是陨石在他体内只会影响外面，还是说他每天也都处于这种水深火热的状态，只是靠体内的晶核和治愈晶核互相作用，才勉强撑着一口气？
他祈祷是前者。这样他还能安慰自己，弟弟并没有那么惨。
不二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开始调动腕间珠子里的温润灵气，顺着周身经脉缓缓游走循环。
灵气一遍又一遍冲刷受损肌理、安抚躁动的能量，慢慢中和体内暴戾的陨石气息。绕着自己的经脉游走了几圈后，渐渐习惯了体内那种麻痹的电流感。
不知过了多久，不二听到了宫泽叽叽喳喳的尖锐声音，他知道自己的身体要清醒了。
他挣扎着睁开眼睛。
“不二，你醒了？”乾的声音第一个响起来。然后是一阵纷乱的脚步声，周围暂时休息的几人全围了过来。
不二疲惫的视线缓缓扫过一圈。
除了幸村、真田和柳不在，其他人都在他房间里。心底的不安翻涌而上，他想开口，想问幸村怎么样了。嘴巴张开，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不二瞳孔微怔，顿住了。
他又尝试发音，结果依旧什么都说不出来。
不二不敢再试了，他从大家错愕、担忧又略带怪异的神情里，猜测出自己说的应该是‘嘎嘎’语。
忍足最先动。他操控轮椅滑到床边，伸手握住不二的手，指尖贴在他的腕间，细细探查。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越皱越紧，最后却什么都没说，只是握着不二的手，没有松开。
佐伯蹲在床边，语气轻柔，满是小心翼翼的担忧：“周助，你能听懂我们说话吗？听懂的话，稍微回应我们一下。”
不二的思绪有些迟钝，愣了几秒，才慢慢消化完这句话的意思。他微微偏头看着佐伯，迟疑着轻轻点了点头。
乾贞治立刻翻开手中的记录笔记本，低声分析：“看样子，反应虽然有些迟钝，但至少能沟通。就是不知道后续会怎么样。”
不二转头看向乾，睫毛轻轻颤动，静静盯着对方思索片刻，看似平静乖巧，心底的声音却惊慌失措：“团子，我怎么回事，我怎么有点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818同样惊恐：“主人你会不会被那个坏系统骗了？你的身体能包裹丧尸病毒，同时你也不再是人类了？”
不二心头微沉，却也稍稍松了口气。
至少，他和818还能正常交流。
他强迫自己混乱的心神冷静下来，抬手轻轻覆上佐伯的掌心，冰凉的指尖微微挪动，想要写字询问幸村的安危。
可指尖僵硬迟钝，脑海中明明清晰记得字迹，手上却开始失控，横竖笔画错乱无序，连最简单的字都无法成型。
他只能放弃写字，抬起手，指尖先点了一圈围在床边的众人，随后比出一个3。
在场所有人其实都猜到了他想问什么，眼底同时掠过一抹难过与不忍，但没有一个人开口。
不二有些着急了，他拽着佐伯的手，点点自己的胸口，又指向门口。
佐伯看着他慌张的模样，喉结滚动，轻声唤了一句“周助”，然后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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