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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进军波尔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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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们惊骇地望著那地狱般的豁口和瀰漫的烟尘,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而在那片山坡上,罗贝尔等人却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情报果然没错,埃德蒙那个傢伙,果然在这边也埋了火药。等到这里的消息传出去,他估计会对防守波尔多更加自信了吧。”贝尔纳八世笑著用马鞭抽打了下自己板甲靴上沾上的草根,嘴里还在嚼著某种草药。

虽说罗贝尔已经劝过他很多次了,但他还是戒不掉。

罗贝尔摇了摇头:“虽说慈不掌兵,可为了能让他上当,就让这么多人去送死,我————”

“您是元帅,请不要再说这种话了!”安茹公爵上前一步,“既然我们的目的已经达成,请您下达下一步的作战计划吧!”

“抱歉,感谢您的提醒。”罗贝尔点了点头,隨后猛地拔出佩剑,对著身边的传令官嘶吼:“传令下去,全军暂时后撤,投石机和火炮对城堡四周进行覆盖式射击,防止英格兰人在其他地方布置火药。”

刺耳的撤退號角声立刻响彻战场,强行压制住士兵们的恐慌,指挥著混乱的队伍如同退潮般迅速脱离城墙区域。

城墙上倖存的英格兰守军也被这恐怖的爆炸惊呆了,一时竟忘了追击。

烟尘稍散,露出了那个触目惊心的巨大豁口,以及豁口內外堆积如山的焦黑尸体和残骸,简直就如同地狱之门在人间敞开一样。

“为什么,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们那里埋了火药!”

“我弟弟就在那里,他一定没死,求您了让我去看看吧!”

一时之间,英格兰人倖存者的內部竟也开始分崩离析。

圣埃米利永城內城外的状况暂且不提,一天以后的波尔多城內,总督府那间悬掛著巨大加斯科涅地图的议事厅里,此刻的气氛凝重得就如同暴风雨来临了一样。

埃德蒙博福特背对著长桌,面朝地图上被重重標记的波尔多。

他的身影在烛光下拉得很长,一动不动,像一尊冰冷的铁像。

圣埃米利永城堡的详细战报就摊开在他身后的桌面上,每一个字都像在表彰他的智慧。

他精心构筑的恐怖威,让法兰西人在城下至少损失了五六百人。

要不是没有经验,火药布置的位置也不是很合理,不然这一下就能让法兰西人直接喊著妈妈逃回巴黎。

不过,对于波尔多来说,这些都不是问题!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死寂。

总督府的侍卫长大步走了进来,他的铁手套上还沾著未乾透的暗褐色的血渍。

他走到埃德蒙身后数步处站定,右手握拳重重捶胸,金属撞击声在静默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大人,”侍卫长的声音低沉沙哑,带著一股难掩的血腥气,“法兰西人安插在波尔多的一个探子被我们抓到了,他在企图翻越东城墙向城外传递情报的时候,被我们的人射穿了小腿。”

埃德蒙缓缓转过身,烛光映照下,他的脸色是一种不正常的灰白。

他没有看侍卫长手套上的血,只是死死盯著他:“他身上有没有情报”

“有的,大人!”侍卫长从腰间的皮囊里掏出一个被血浸透了一半的小巧铜管,上面精巧的机关锁已经被暴力砸开。

“目標確认:恶狼已將天火埋至————,存量极大,恐对大军造成绝大威胁,需优先处置。”

看完之后,埃德蒙忍不住冷笑出声:“这帮法兰西佬还真是愚蠢,这都是我最先布置的区域,他们竟然还以为这些就是最终结果。那个人呢,还活著吗,问问看他们在波尔多还有没有其他同伴。”

侍卫长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声音却依旧平静:“人在刑讯室里,他的骨头很硬,一句话也不肯交代。不过大人,他应该撑不了多久,最迟今晚您就能得到结果。”

埃德蒙扫了一眼他手套上的血跡,立马就明白了那个探子正受著什么样的严刑。

“无所谓了,让人把这个情报故意送出城吧!”埃德蒙一脸无所谓的摆了摆手,“至於那个探子,如果確实问不出来什么,就把他吊死在路边吧。让所有波尔多人都看看,背叛英格兰的下场!”

“遵命,大人!”侍卫长面不改色地垂首,再次捶胸后转身大步离去。

与此同时,总督府附近的一家酒馆后,一只信鸽正搭载著正確的情报,朝著东北方振翅而飞。

而在波尔多城东,利布尔訥伯爵纪尧姆那奢华却压抑的府邸深处。

厚重的天鹅绒窗帘完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光线,只有壁炉里跳跃的火焰提供著唯一的光源和微弱暖意,將墙上掛著的家族歷代先祖肖像映照得明暗不定,如同一个个沉默的幽灵。

纪尧姆伯爵感觉自己现在就像他年轻时狩猎的那头衰老野猪一样,被困在笼中,只能焦躁不安的在铺著厚厚波斯地毯的书房里来回踱步。

他肥胖的身体包裹在华贵的丝绒睡袍里,却止不住地微微颤抖,额头上也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將梳理得一丝不苟的灰白头髮黏在皮肤上。

一个月前发生在总督府的那一幕就如同噩梦般反覆在他脑海中闪现,在埃德蒙的命令下达以后,他根本来不及转移自己的继承人,就被如狼似虎的英格兰人找上了门。

在被英格兰人粗暴地拖走前,儿子脸上那混合著惊恐和屈辱的表情,就像烧红的烙铁一样在这个月的时间里反覆烫在他的心上。

狗屁的做客,这分明就是最赤裸裸的人质扣押!

这是对利布尔訥家族,对整个加斯科涅本地贵族最彻底的羞辱和背叛!

就在这个时候,书房的门被无声地推开了一条缝,管家如同影子般滑了进来,脸上带著掩饰不住的惶恐,声音压得极低:“老爷,阿尔芒德訥韦尔大人来了,现在就躲在咱们后院马厩的草料房里。”

纪尧姆猛地停下脚步,眼中瞬间爆发出困兽般的凶光,又迅速被更深的恐惧淹没。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仿佛那里隨时会衝进英格兰士兵。

沉默了几秒钟,他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带路!”

马厩的草料房,阿尔芒德訥韦尔正站在一堆高高的草垛旁。

他身上的粗呢外套沾满了尘土,脸上也带著长途跋涉和东躲西藏的疲惫,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在昏暗的光线下锐利地刺向刚进门的纪尧姆伯爵。

“伯爵大人,”阿尔芒的声音低沉沙哑,开门见山,没有任何寒暄,“您儿子的遭遇,我很遗憾。但这,就是英格兰人给予忠诚朋友”的回报。”

纪尧姆伯爵的脸颊肌肉剧烈地抽搐了一下,肥胖的身体晃了晃,扶住旁边的草垛才勉强站稳。

他喘著粗气,眼中充满了血丝,声音嘶哑:“阿尔芒大人,您到底想干什么现在全城都在搜捕你们,您还敢到我这里来!埃德蒙那个混蛋已经疯了,他可什么都干得出来!”

“正因为他疯了,我们才必须干点什么!”

阿尔芒一步踏前,逼近纪尧姆,灼灼的目光仿佛要穿透对方灵魂深处的恐惧:“看看他都做了些什么他把您的儿子,还有其他所有本地贵族的继承人像牲口一样关进了总督府的地牢。现在,他又无视敌我的,把你们世代生活的城堡连同守军一起炸上了天!那么下一步呢当法兰西的大军兵临城下,当埃德蒙觉得守不住的时候,您以为他不会点燃整个波尔多,把所有人,包括您和您的家族,都化为他疯狂野心的殉葬品吗”

纪尧姆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阿尔芒描绘的恐怖景象让他如坠冰窟。

波尔多如果真的跟圣埃米利永一样被埋了大量火药,他和他儿子的下场————

“不!不能!”他喃喃自语,声音充满了绝望。

“不,我们能阻止他!”阿尔芒猛地凑到他的跟前,声音带著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但不是为了瓦卢瓦,也不是为了什么狗屁利益,这完全就是为了我们自己!为了活命!为了保住您的家族和土地!”

他再次凑近,声音压得更低,如同毒蛇的嘶鸣:“埃德蒙的疯狂已经让波尔多城內人心惶惶,就连英格兰人自己都开始恐惧了!总督府就是风暴的中心,我需要您,伯爵大人!您在这座城里有著盘根错节的力量,您能接触到总督府內部的人!我需要知道埃德蒙启动他那个计划的具体时间,更需要知道引信的核心控制点在哪里!”

“只要我们能掌握这个,在最后关头瘫痪掉埃德蒙的毁灭机关————那么,当波尔多陷落,当罗贝尔入城时,我们就是拯救了这座城市的功臣!是避免了玉石俱焚灾难的英雄!利布尔訥家族不仅不会消亡,反而能获得更大的尊重和话语权!您的儿子,同样也会安然无恙地回到您身边!”

纪尧姆伯爵的眼睛里,各种情绪如同浑浊的河水般激烈翻涌。

阿尔芒描绘的前景,如同黑暗深渊尽头透出的一缕微光,绝望中透著致命的诱惑。

他死死盯著阿尔芒那双眼睛,肥厚的嘴唇哆嗦著,最终,一个嘶哑得几乎不成调的声音艰难地挤了出来:“总督府的侍卫长,他的情妇是我妻子的亲戚,或许她能接触到一些,嗯,不知真假的消息————”

阿尔芒的嘴角终於勾起了一抹得意的冷笑。

他知道,这头已经被逼到绝境的老狐狸终於咬鉤了。

波尔多这座巨大的火药桶內部,一缕微弱的充满变数的火苗,即將被自己亲手点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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