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地图到手(1/2)
第212章地图到手
1414年8月22日凌晨,深沉如墨的夜色正沉重地笼罩在波尔多的城垣之上,宵禁的钟声早在一个小时以前就不再敲响。
所以,即便是已经明知法兰西人即將兵临城下,但大多数人此时还是在疲惫的作用下已然沉沉睡去。
而在波尔多城的权力中心区域,总督府也如同蛰伏的巨兽休憩一样,內部的灯火逐渐熄灭。
唯一不变的,是塔楼和庭院关键位置的零星火把仍在不断跳动,將巡逻卫兵铁甲的反光切割成破碎的光斑,投射在冰冷的石墙上。
在这样密集的巡逻力度下,整个总督府竟有了点灯火通明的感觉。
只不过,相较於往日的鬆散,这里的空气中明显多了一种紧绷到极致的压抑,甚至就连秋虫在这样的氛围中都噤了声,空气死寂的有些嚇人。
而在总督府內部的书房里,厚重的橡木门依旧紧闭著,完全隔绝了外界的声响。
那位继承了自己叔父爵位和財產的埃德蒙博福特正枯坐在宽大的书桌后,只有一盏烛台被他亲手点亮,映照著他苍白到近乎有些可怕的脸。
此刻,摆在他面前的,也不再是那张他经常查看的地图,反而是他的侍卫长鲁道夫刚才呈上的今日“清洗”记录。
羊皮纸上密密麻麻的写著许多人名,其中几个更是被粗暴地划掉。
墨跡淋漓,就如同凝固的血痂。
很显然,这几个被划掉名字的,下场並不怎么美好。
“该死的老鼠..”埃德蒙的指类有些神经质地敲击著桌面,发出=连串的篤篤声。
过了半晌,他忽然猛地起身,焦躁地开始在狭小的空间里踱步。
按照他原本的设想,他在圣埃米利永製造的爆炸,原本应该像一记重锤一样砸在法兰西人的士气上,让他们不敢全力进攻。
但根据前线回报,即便是承受了巨大损失,那些法军也只是短暂后撤,隨即就展开了更周密,也更谨慎的推进。
他们没有被恐惧嚇退,反而像在编织一张更细密的网。
那个法兰西元帅罗贝尔对於这样的情况,他的反应似乎也太平静了,平静得都有些反常。
並且更糟糕的是,在他们后续的推进过程中。
自己派人埋藏的火药,不但没有再给那些法兰西人造成损失,反而总会因为各种各样的情况没能起爆。
不止如此,那些火药甚至直接就被法兰西人用来进攻己方的城堡。
在埃德蒙看来,很有可能自己埋藏火药位置的情报已经被法兰西人截获,不然没有可能他们会这么顺利。
这种不安的感觉就如同冰冷的毒蛇一样,不停的缠绕著他的脖颈。
他走到窗边,猛地推开一条缝隙。
冰冷的夜风灌入,带著吉伦特河潮湿的水汽,让他暂时从焦虑中解脱出来。
远处,还是一片漆黑的和平模样。
但他知道,在那片黑暗之后,法兰西人的营火就如同繁星!
这些该死的高卢蛮子,正在无声地包围过来,而且越来越近!
“鲁道夫!”他忽然对著门外低吼,声音中带著明显的焦躁不安。
铁靴踏地的鏗鏘声立刻响起,侍卫长鲁道夫缓缓推门而入,高大的身影几乎填满门框。
他脸上的横肉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加冷硬,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只有对血腥任务的麻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大人,您叫我”
埃德蒙猛地上前,凑到鲁道夫的跟前:“前些日子,我让你变更埋藏火药地点的事情,安排的怎么样了”
鲁道夫没敢后退,低下头回答:“大人,已经安排妥当了,参与者全都是可靠的自己人,没有人会多嘴走露风声。大部分区域已经按照您交给我的地图重新埋藏完毕,只有零星几个地点还没有完成。不过按照目前的进度,最迟明天晚上就能完成。”
“很好!”埃德蒙终於长舒了一口气,不过还是提醒道,“活干完了后,別忘了把地图烧掉。
还有,加派人手!重点盯住城东的仓库区,靠近河岸的旧码头,还有马厩后面的那片区域!告诉士兵们,任何敢於靠近的人,无论身份,格杀勿论!”
“大人”鲁道夫有些不解地抬头,“那些地方的火药,我们不是————”
“不要再说了!”埃德蒙的声音急促,近乎神经质,“正是因为我们已经偷偷转移了,这才会让那些个老鼠还以为自己原来打探的情报是准確的!说到老鼠,你今天抓到的那个叫做胖路易”的酒馆老板,你可给我好好的审问一下,我总感觉,这只老鼠的后面肯定有东西!”
“是!”鲁道夫捶胸行礼,转身大步离去。
埃德蒙猛地关上窗户,背靠著冰冷的墙壁,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眼下的种种跡象表明,他的计划是完美的,波尔多就是他为胆敢来犯的法兰西人准备的巨大坟墓。
但为什么,那股猎物即將挣脱陷阱的预感如此强烈
他下意识地摸向胸口內侧口袋,那把已经失去作用的黄铜钥匙並没有被他丟弃,依旧紧贴著皮肤。
“但愿,一切顺利————”他喃喃自语著,凝视著漆黑的天花板,期待著天明。
而在利布尔訥伯爵府邸深处,纪尧姆伯爵的书房依旧被厚重的天鹅绒窗帘捂得严严实实。
这位伯爵大人此时正瘫坐在高背椅里,肥胖的身躯活像一滩融化的油脂。
他的手里死死著一张揉皱的纸条,那是他安插在总督府外围的眼线拼死送出的消息。
近日来,鲁道夫带著那群“猎犬”四处抓人,包括了那个前几天才接触过自己的王室密探,其所隱藏身份的酒馆。
虽说那个密探趁乱逃了出来,现在还暂时无恙,但纪尧姆伯爵可一点也不这么觉得。
纸条从他颤抖的手指间滑落,巨大的恐惧就如同冰冷的潮水般,一波波的衝击著他脆弱的心臟。
鲁道夫的爪子已经伸向了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如果那个密探被抓了,或者说更倒霉一些,那个阿尔芒不幸被捕。
他们先前许诺的无数功勋和宽恕,在英格兰人如此酷烈的手段面前,显得那么苍白。
几子的脸,被拖走时那张混合著惊恐和屈辱的脸,又一次清晰地浮现。
纪尧姆伯爵猛地打了个寒颤,就看见书房角落厚重的波斯掛毯被无声地掀起一角。
隨后,阿尔芒就如同真正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滑了进来。
“伯爵大人,”阿尔芒的声音压得极低,但似乎还带著点幸灾乐祸,“您已经收到消息了”
纪尧姆伯爵猛地抬头,眼中先是爆发出被惊嚇的怒火,隨即又被巨大的恐惧取代:“你怎么敢的,鲁道夫的人在到处在抓人,我的府邸外面全是眼睛!你————”
“正因为鲁道夫在抓人,正因为埃德蒙已经疯了,我们才需要更精確的情报!”阿尔芒一步上前,双眼似笑非笑的死死盯住纪尧姆伯爵惊慌失措的脸,“他越是疯狂地清洗,就越证明他害怕!
害怕城內有变,害怕他的火药被找到!不过,我们確实需要知道他到底埋了多少,埋在了哪里!不是法兰西人给我们的那些过时的內容,而是最新的情况!”
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一卷薄如蝉翼的桑皮纸,上面用密语画著波尔多城防的简图和几个关键的对於火药埋藏点的文字描述。
“看!”阿尔芒將桑皮纸几乎懟到纪尧姆伯爵眼前,“法兰西人已经掌握了这些,但我觉得可能还不够!埃德蒙不是那种蠢蛋,他肯定埋了更多,或者还极有可能变更了埋藏地点!我已经打听到了,他的侍卫长鲁道夫那里掌握著完整的分布图,拿到它,我们才能真正掌握主动,才能在法兰西人进攻时,在最关键的地方製造最大的混乱!这是我们的投名状”,伯爵大人,这也是拯救您的儿子,保全您家族的最大砝码!”
纪尧姆伯爵的目光落在那张桑皮纸上,呼吸陡然变得粗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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