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五章 王九指(1/2)
那个老装卸工一句“货走不走,不光看单子,还得看脸子”,把顾言心里那股火一下就拱上来了。
这话太熟了。
前面地铁那边,彭三炮那一套不就是这个味儿吗?表面上都按规矩走,真到车能不能出、土能不能拉干净的时候,看的不是合同,也不是工程节点,是谁点头,谁给脸,谁那桌上已经坐过一轮。
现在江城港这边又来一遍。
只不过一个是地上的土,一个是港口边上的货。
说到底,还是同一种病。
而且这种病最烦的地方就在于,它特别像“正常”。
正常到什么程度?
正常到很多人都不会把它当回事。你说货压一压、车等等、堆场口和铁路口互相协调一下,这听着谁都会觉得正常。直到你发现,总是你的货慢,总是别人的货先走,这时候才会明白,问题不在单子,在人。
所以楚天河这时候没有先去港务公司楼里坐,而是顺着闸口和堆场边上继续往里走。
他要看的,也不是文件,是这地方到底是谁在说了算。
闸口边上的调度岗亭不大,里头坐着两个人,一个在盯系统,一个在接电话。电话声挺杂,来来回回都是车号、堆位、铁路短驳口这些词。顾言站在边上听了一会儿,心里就更有数了。
为什么?
因为这些电话里头很多话,表面听着是协调,细一听其实都在等口风。
“这批先别放。”
“等一下,九哥那边还没回。”
“南区先压一压,东区那个先给过。”
这种话,一般单位的人听不出什么,觉得可能就是现场调度自己的叫法。可顾言这种人,一听就知道,系统上那一套只是皮,真正让不让进、先后怎么排,另有一条线。
所以他直接问岗亭里的人:“九哥是谁?”
那人愣了一下,第一反应就想往回缩。
“就是……就是大家平时这么叫。”
“我问你,他是谁。”顾言又说了一遍。
这回,那人不敢装糊涂了,只能压低声音说道:“王九指。”
顾言一听,转头看了楚天河一眼。
这就对上了。
前面材料和司机嘴里零零散散冒出来的那个名字,现在终于在港口这边也落到了实处。
楚天河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堆场和铁路短驳口中间有一片临时办公板房,不大,可位置很妙。往左能看堆场,往右能看短驳线,前头还有个小停车区,几辆货代和物流公司的车都爱停这儿。
人一站在这儿,谁的货进来了、谁的车在等、今天哪边忙、哪边能插队,基本都能看个大概。
这种地方,最适合谁待?
最适合那种不在港务公司任职、也不在铁路系统挂名,可人人都得给他递一句话的人。
港口边上最难缠的人,往往就长在这种地方。
秦峰前面让人顺着司机、调度、货代和停车区摸的时候,已经把这片地方先盯上了。现在楚天河过来,看了一眼位置,心里就更明白了。
这不是普通的“路边板房”。
这是王九指盯盘的地方。
顾言往前走了两步,站在板房门口,看着那张桌子、墙上的手绘堆场图,还有一块写着今日短驳优先顺序的小白板,嘴角动了动。
“这地方倒是挺像那么回事。”
郭副总跟在后面,心里已经有点发紧了。
为什么?
因为前面这些东西,他当然知道一点。
你说他完全不知道王九指,不可能。可他平时也不愿意把事情讲那么透,因为这种人一旦在港口待久了,很容易就从“货代熟人”变成“办事的人”。你要是默认了,很多事情确实省心。出点小问题,货代和调度自己就能磨平。可一旦楚天河非要把这层东西掀开,那就不是省不省心的问题了,是这地方前面到底怎么运转的,要重新讲一遍。
他还在心里想着怎么说,旁边一个老货车司机已经认出这板房了,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这不就是王九指那口吗?”
顾言转头看了他一眼。
“你认识?”
“怎么不认识。”那司机压着火,“前面我跑港口这条线的时候,哪个堆场先放、哪个短驳口快一点、今天哪边有车位,很多时候都不是系统里看,是先问这口。”
“问他?”
“问他地方谁都知道,货走得快不快,这里头比系统还灵。”
这话一说,味就更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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