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雷鸣、剧场（一）（2/2）

如果放任他在街头自生自灭，恐怕过不了多久又会落入谁的手中吧。

芽衣从口袋里取出一张纸片，又从旁边的工作台上捡起一支记号笔，在上面迅速写下几笔，然后递给男孩。

“认得这个地址吗？”

男孩接过纸片，看了看上面的字迹：“这是什么地方？”

“如果信得过我，你就去这个地方。说清楚你的来历，那儿的人会接纳你。”

“你也可以选择不相信我，保留自己的判断。这份警戒心也是如今的你必需的。”

她又补充道：“另外，把你的脖子遮起来，别让任何人看见那道痕迹。”

“别怕，它是无害的，只是有人不喜欢。”

男孩看了看纸片，又抬头看看芽衣。过了好几秒，他慢慢站起身。

“...我会去的。我相信你。谢谢你。”

他走向门口，脚步还有些不稳。

但在快到门口时，他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巨响，像是落下了一道闪电。

男孩吓了一跳，回过头时，之前自己所在的地方已化作了一堆焦灰。

那位将自己救出的姐姐也不见了踪影。

......

......

清水流过喉咙，令她感到一丝滋润。

渡鸦靠在吧台对面，看着她：“难得来这里，要不要喝一杯？”

芽衣摇头：“我不喝酒。嗯，以前看见某人酒后失态过。”

脑海中，闪过某个熟悉的身影。

芽衣会心一笑。

渡鸦注意到她脸上的笑意，没有追问，只是说：“是吗，那来点无酒精的？”

“随意，如果你调得出来。”

“好呀，那请客人稍等。”

渡鸦将酒瓶放回原处，背过身忙碌了几下，吧台传来瓶罐碰撞的清脆声响。

片刻后，渡鸦转过身，将一只玻璃杯推到芽衣面前：“喏——您的饮料。”

芽衣低头看去，愣了一下：“牛奶？”

“无菌脱脂，美容养颜。”渡鸦一本正经地说。

芽衣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倒还挺可口。

渡鸦一边擦拭手中的酒杯，一边随口问道：“你觉得这间酒馆怎么样？”

“挺旧的，不过倒是挺有格调，想必有个品味不错的主人。”

渡鸦笑了：“眼光不错，我全当夸奖收下了。”

芽衣转过头看她：“这酒馆是你的？”

“是呀，几年前的事了。”渡鸦放下手中的酒杯，“那段时间我离开了世界蛇，需要一个落脚的地方。”

“是有什么任务吗？”

“不，不是任务，就是字面意思的脱离组织，走的正规流程。”

芽衣有些意外：“...我以为你一直都在世界蛇。听说灰蛇把你带回来时，你还是个孩子。”

渡鸦的眼神飘向远处：“没错。他带我走出了西伯利亚的冻土，将我培养成为一个为蛇而战的战士。”

“但我不喜欢这儿，没什么理由，只是觉得自己不属于这里。”

“所以长大后，我提出要去寻找自己想过的生活。你一定猜不到，灰蛇很干脆地同意了。”

“这么简单？”芽衣确实有些意外。

“是呀，就是这么简单，甚至没有问为什么。”渡鸦的嘴角勾起一个略带讽刺的笑容。

“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自己仿佛一个无足轻重的棋子，去留与否，蛇才不关心。”

“不过，灰蛇最后只说了一句话——‘你会回来的’。”

“...他说中了。”芽衣说道。

“是啊。”渡鸦低下头，手指在吧台边缘来回摩挲，“因为外面的世界没什么不同，和里面一样糟糕。”

“真是的，为什么我们的世界会有崩坏和律者这种东西呢？”

“啊，我不是针对你和你认识的人，只是单纯抱怨一下。”

“我理解你。”芽衣说。

渡鸦的目光重新落在酒馆里：“现在当了干部，没精力管这边了。”

“放着也是放着，不如给这孩子点用处，让它能维持曾经的样子。”

说到“这孩子”的时候，渡鸦的声音变得很轻、很温柔。

在芽衣记忆里，她只在谈论巢的那群孩子们时，才会露出如此表情。

“回去的理由和孩子们有关，对吗？”

渡鸦立刻恢复平常的语气：“别乱猜。只是在外面转了一圈，发现还是世界蛇给的最多。我就回去啦。”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一丝苦涩，“可惜，我最大投资的那座岛屿已经沉没了。”

芽衣看着她：“你现在赚得够多了，不如退出世界蛇，回到这里继续经营酒馆。”

渡鸦笑了笑：“哈哈，你说得对。说不定那样才是正确的做法。”

“但有些事，我们都因为某些原因加入了世界蛇，又都因为某些原因无法脱身，不是吗？”

“事情不一定都会往‘正确’的方向发展，我们走的也未必都是‘正确’的路。”

“但正确与否又有什么关系呢？既然选了，那就走下去吧。”

芽衣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或许吧。但即便如此，我依然相信其他可能。”

“我想相信，人的命运存在一个美好的结局。”

渡鸦看着她：“圣芙蕾雅教导女武神的政治课程吗？算了，我觉得你说的是真心话。”

她举起手中的杯子，朝芽衣示意：“那么，干杯吧。”

两只玻璃杯在昏黄的灯光下轻轻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