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教团（1/2）
内华达州北部，大盆地荒原。
干燥的冷风从远处灰褐色山脉之间穿过，卷起大片沙尘，贴着龟裂的大地一路向前。
这里已经远离所有正常的人类聚居区，荒原尽头看不到公路，也看不到灯光，只有无边无际的黄褐色土地，与不计其数沉默横卧的钢铁尸骸。
这里曾经是美国政府的军用机械集中报废与处理厂。
数十年的时间里，大量失去使用价值的军事设备被送到这里拆解、封存、填满，包括各种废弃装甲车、无人作战平台、残缺飞行器与不知道属于哪个年代的实验兵器，以及各式各样的哨兵机器人。
这些数以万计的金属残骸一直延伸到地平线，远远望去，就像某场机械文明战争结束以后，被整个世界遗忘的尸场。
黄昏的天幕下，坟场最深处，一具被拦腰截断的巨型哨兵内部，正在透出点点暗红色光芒。
巨型机器人的胸腔早已被掏空，断裂的电缆从顶部垂落，两侧厚重装甲被焊接上大片不属于原始结构的铁板，表面密密麻麻刻满陌生符号。
原本用于维持能源核心的圆形舱室现在已经被改造成了一座祭坛，祭坛中央则竖立着一块布满暗红锈迹的金属碑，上面刻画着一个被无数同心圆与断裂齿轮包围的倒三角符号。
几十名衣着邋遢的人跪在四周，低着头，将双手放在冰冷地面上，口中念念有词。
祭坛周围，无数已经生锈的机械零件、哨兵处理器、破损机械义肢与腐烂电路被整齐堆放成环形。
“秩序终将腐朽……”
“所有永恒皆为谎言……”
“赞美腐朽……”
“赞美衰败……”
“赞美费罗图斯！”
“赞美锈蚀深渊之主！”
距离最近的老祭司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只停止工作的生锈机械眼球。
他并不在意生锈义体对血肉的危害，因为他的大半张脸上已经布满锈迹，这并非痛苦，而是神的恩赐。
“锈蚀之主啊，请聆听我们的声音……”
“若您仍注视着这片早已腐朽的世界，请赐予我们见证终末的资格……”
话音落下。
“嗡——”
祭坛中央的空气毫无征兆地扭曲起来。
暗红色金属碑剧烈震颤，无数锈屑自行脱落，却没有坠向地面，而是围绕祭坛缓缓旋转。
“神迹……”
老祭司睁大了仅剩的眼睛，“神迹出现了！”
下一瞬间，空间猛然向内塌陷！
一道布满暗红裂纹的漩涡凭空撕开，冰冷的锈色风沙从另一端疯狂涌出。
紧接着，一道人影从漩涡中坠落。
“砰！”
他重重摔在祭坛中央，一动不动。
漩涡随即闭合，四周瞬间陷入死寂。
众人颤抖着抬起头，向祭坛上看去。
那是一个看起来十六七岁的少年，身上残破的银灰色战衣几乎完全被锈迹覆盖，脸色苍白，双眼紧闭。
但此刻，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股属于“锈蚀深渊”的气息，正从他的灵魂深处缓缓逸散。
“他是……神子”
老祭司看着那张脸熟悉的脸，缓缓跪了下来。
“神子降临了！”
但就在这时——
“轰！！”
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爆炸。
巨型哨兵残骸外，原本安静的机械坟场瞬间骚乱起来，紧接着便响起阵阵惨叫与怒吼声。
“敌袭！！”
一名浑身是血的男人跌跌撞撞冲进胸腔，脸上满是惊恐。
“祭司大人！外围哨站被突破了！”
老祭司猛然回头。
“谁？”
“是欧米茄帮！”
男人喘着粗气，急声说道，“他们来了五个人，我们挡不住他们！他们正在往这里冲！”
话音刚落，又是一阵巨响从外界传来。
整个祭坛都随之一震，顶部不断落下锈屑。
老祭司沉默，随后看向祭坛中央昏迷的少年，目光逐渐狠厉。
“守住这里。”
他向其他人命令道，“任何人都不允许惊扰神子的苏醒！”
然而，他刚刚说完话，便看到外界，一辆巨大的装甲车残骸从高空砸了过来！
“轰！！”
数十吨重的装甲残骸撞进哨兵胸腔，沿途碾碎大片铁板。
烟尘之中，一道人影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那是一个看上去十七八岁的青年，他穿着磨损严重的黑色夹克，一头张扬的粉色莫西干头在风里乱晃，嘴里还嚼着一根粗牙签。
在他的身旁，还有数道身影紧随其后。
最显眼的是走在左侧的怪人，他全身没有正常皮肤，只有透明的粉红色蜡质血肉包裹着骨骼与内脏。旁边的黑人青年身材高瘦，漆黑短发。在一旁还有一个体格粗壮的金发青年，裸露在外的双手与小臂泛着灼热暗红。最后是一名黑人少女，脸颊上的纹身图案隐隐浮动。
五个人身上，无一例外都在显眼的地方画着同样的“Ω”符号，他们就是之前那人口中的“欧米茄帮”。
为首的昆汀·奎尔停下脚步，目光越过挡在前方的邪教徒，在眼前一圈堆得整整齐齐的机械垃圾上扫了一遍。
随后，他忍不住笑了。
“哇哦。”
“你们这些渣滓的审美还真是有末日特色，是被费罗图斯的‘锈藓’感染到脑子里面了吗？”
说着，昆汀抬手从嘴里取下牙签，随手弹到地上。
老祭司仅剩的独眼死死盯住他。
“亵渎者……”
“你会为自己的傲慢付出代价！”
“哇，听上去还真是可怕呢！”
昆汀咧开嘴角，额前隐约浮现出淡淡的粉红色光芒。
“可惜了，我们今天就是专门来砸烂这里的。”
“毁掉祭坛，砸烂你们那些破烂玩意，再顺手看看你们最近到底从外面捡回来了什么好东西。”
他的视线越过老祭司，落向祭坛中央昏迷的“神子”。
“尤其是那个。”
老祭司脸色骤然扭曲。
随后，他猛地将机械手掌平摆在面前，作出了一个奇怪的手势。
“赞美您！伟大的锈蚀之主……”
“请赐予这些腐朽之物以恩赐吧！”
锈蚀魔法，费罗图斯的恩赐！
随着老祭司的咒语响起，暗红色光芒沿着地面裂缝疯狂蔓延。
刹那间，整片机械坟场仿佛活了过来。
“咔——咔咔——”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从四面八方响起，一具具被掩埋在废弃填埋坑中的哨兵猛然睁开独眼，猩红光芒在残破镜片后亮起。
断裂的机械手臂撑开废铁，十多台早已报废数十年的哨兵机器人拖着残缺身躯，从钢铁尸骸之间缓缓爬起。
它们大多四肢残缺，身躯残破，按理来说早已不可能苏醒，然而在费罗图斯的魔法影响下，它们已经被赋予了临时生命，再一次来到了战场。
“杀死亵渎者！”
老祭司厉声怒吼。
“滋滋……”
数十道红色电子眼同时锁定欧米茄帮。
“轰！”
距离最近的一具哨兵率先抬起仅存的右臂，掌心能量炮骤然亮起。
然而光芒才刚刚凝聚，被粉红色灵能包裹的半截车头便狠狠地砸在了它的身上！
“砰！！”
机械躯体如同被高速列车迎面撞中，直接被砸烂在地，锈迹斑斑的金属零件洒得到处都是。
昆汀放下了手，冷笑一声。
“就这样？”
与此同时，两侧哨兵已经冲了上来。
透明血肉包裹全身的怪人咧嘴一笑，根本没有闪避，一头撞进机械群中。
“咚！”
哨兵沉重的铁拳砸在他脑袋上，粉红色身体顿时像果冻一样凹陷下去，然后又重新弹了回来。
“嘿。”
他一把抱住哨兵腰部，猛地发力。
“该你了！”
庞大的机械身躯竟被硬生生举过头顶，旋转半圈后砸向旁边另一台哨兵。
“轰隆！！”
两台机器人当场撞成一团废铁。
另一边，金发青年已经迎着数道能量束冲了出去。
他的双臂迅速泛起耀眼赤红，然后猛然抓向了面前哨兵的胸甲。
热量灌入，下一刻，厚重的哨兵胸甲瞬间凹陷，紧接着赤红热流沿着金属内部爆发。
“轰！”
整颗机械头颅被炸上半空。
“踏踏踏……”
最后一具哨兵机器人快步冲向昆汀，握起拳头正要砸过去，然后便看到面对它的是一道粉红色的枪口。
昆汀的手中握着一把以自身灵能凝聚而成的一米多长的散弹枪，对着哨兵机器人的脑袋猛然扣动扳机！
“砰！！”
哨兵机器人猛地向后一仰，整个上半身轰然炸裂，倒进了废铁堆中。
“走！”
昆汀根本没有停留，手中灵能散弹枪迅速消散。
几人踩过满地机械残骸，径直冲入哨兵胸腔最深处。
沿途还有几名邪教徒试图阻挡，但根本无法阻拦住这几个变种人。随着他们的逼近，原本聚集在这里的众多崇拜者一哄而散。
老祭司站在暗红色金属碑前，看着满地残骸，脸上的狂热终于变成了绝望。
“不……”
“不能让你们带走神子……”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机械眼球死死盯着昆汀。
下一刻，他猛地将双手刺入自己胸膛！
“噗嗤！”
鲜血顺着锈迹斑斑的机械手指流淌出来。
“伟大的主啊……”
“请让腐朽之物，再一次睁开眼睛！”
暗红色光芒骤然暴涨，老祭司全身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大量锈斑迅速爬满皮肤，最终整个人像经历了数百年风化一样，跪倒在祭坛前。
而就在同一时间——
“咚……”
一声沉闷巨响从众人脚下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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