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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烟火的喧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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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明日就要上路了,可还有什么心愿未了?”

阿史那逻睁眼,淡淡道:“有。心愿是看你这个弑君篡位的逆贼,被万马踏成肉泥。”

阿史德不怒反笑:“死到临头,还嘴硬。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你轻易死。明日祭旗,我要当众剜出你的心,献给狼神,让各部看看,亲夏背祖的下场。”

“我父汗是怎么死的?”阿史那逻突然问。

阿史德笑容一僵。

“你下的毒,对不对?”阿史那逻盯着他,“我大哥也是你栽赃的。你扶持老三,不过是因为他蠢,好控制。你想当突厥的曹操,挟可汗以令各部。但你别忘了,草原的雄鹰,从不屈服于毒蛇。”

阿史德脸色阴沉,骨杖重重顿地:“死到临头,还敢妖言惑众!来人,给他上刑,别弄死,留口气明天祭旗!”

护卫应声上前,打开铁笼。

就在此时,远处忽然传来喧哗,接着是号角声、喊杀声。阿史德一怔:“怎么回事?”

一个护卫连滚爬进来:“大祭司,不好了!粮仓着火,马厩也着火,有人闯进金帐了!”

“什么?!”阿史德大惊,“多少人?”

“不、不知道,到处是火,到处是人……”

阿史德猛然醒悟,看向阿史那逻:“是你的人?!”

阿史那逻哈哈大笑:“现在才明白?晚了!”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从天而降,刀光如雪,两个护卫应声倒地。赵天德如鬼魅般出现在笼前,一刀劈开铁锁:“王子,走!”

“想走?”阿史德厉喝,骨杖一抖,杖头毒蛇般弹出,直刺赵天德后心。

铛!火星四溅。霜月刀横空出世,架住骨杖。赢正一身黑衣,面蒙黑巾,只露出一双寒星般的眼睛。

“你是何人?!”阿史德惊怒。

赢正不答,刀势一转,如狂风暴雨般攻向阿史德。阿史德武艺不弱,骨杖挥舞,竟接下数招。但他年事已高,气力不济,渐渐落于下风。

“来人!来人啊!”阿史德大叫。

更多护卫涌来。赵天德已扶起阿史那逻,斩断脚镣,但手铐一时难开。

“带王子先走!”赢正一声暴喝,刀光暴涨,逼退阿史德,反手掷出三把飞刀,射倒冲在最前的三个护卫。

赵天德一咬牙,背起阿史那逻,撞破帐篷,没入夜色。

“追!格杀勿论!”阿史德气急败坏。

赢正且战且退,引着护卫往反方向跑。他身法如电,刀法如神,所过之处,人仰马翻。但护卫越聚越多,四面八方涌来。

“放箭!”阿史德嘶声下令。

箭如飞蝗。赢正舞刀成幕,格开箭矢,但肩头仍中一箭。他闷哼一声,不退反进,直扑阿史德。

“保护大祭司!”护卫们慌忙回防。

趁此间隙,赢正一个翻滚,没入黑暗中。阿史德气得浑身发抖:“搜!给我搜!他中了箭,跑不远!”

而此时,赵天德已背着阿史那逻逃到王庭边缘,与接应的锦衣卫会合。众人换上突厥兵服饰,混入救火的人群,悄悄潜出王庭。

鹰嘴峡,陈平早已埋伏多时。见赵天德等人赶到,连忙接应。

“侯爷呢?”陈平急问。

“在后面,引开追兵。”赵天德喘着粗气,“快,开手铐!”

陈平抡起斧头,连劈数下,才劈开精铁手铐。阿史那逻手腕血肉模糊,却顾不上疼,急道:“赢正安答呢?他不能有事!”

“放心,侯爷武功高强,定能脱身。”陈平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打鼓。

正焦急时,一骑如飞而至,马上骑士浑身是血,正是赢正。他肩头插着箭,背上还背着个人。

“侯爷!”众人大喜,连忙迎上。

赢正滚鞍下马,一个踉跄,陈平连忙扶住。背上的那人落地,竟是阿史德元——那个在边市煽动骚乱的突厥商人。

“他……他怎么……”赵天德一愣。

赢正撕下衣襟,裹住伤口,喘着气道:“逃出来时撞见的,顺手捞了。他是大祭司的侄子,知道不少内情,带回去有用。”

阿史德元被堵着嘴,捆成粽子,一脸惊恐。

“追兵快到了,走!”赢正翻身上马。

众人向西狂奔。身后,王庭方向火光照天,蹄声如雷,追兵已至。

一口气奔出三十里,天色微明。前方出现一队骑兵,约莫千人,打的是秃发部的旗帜。为首一将,虬髯虎目,正是秃发部首领秃发乌孤。

“王子!”秃发乌孤滚鞍下马,单膝跪地,“末将来迟,王子受苦了!”

阿史那逻扶起他,热泪盈眶:“秃发叔叔,你能来,我就知足了。”

“不只是我。”秃发乌孤道,“乌纥部、拔野古部的兵马也到了,就在十里外。三王子弑父杀兄,大祭司专权乱政,各部早有不满。如今王子脱困,我们愿奉王子为主,清君侧,正汗统!”

阿史那逻转身,看向赢正,深深一躬:“安答,救命之恩,没齿难忘。但这是我突厥内事,不敢再劳安答犯险。请安答回边市,静候佳音。若我成事,夏突永为兄弟之邦;若我败亡,也请安答看在这半年情分上,勿多伤我突厥百姓。”

赢正肩头箭伤剧痛,眼前发黑,强撑着道:“好。但你要答应我三件事。”

“安答请讲。”

“第一,不得滥杀。只诛首恶,胁从不问。”

“阿史那逻对天起誓,若违此誓,死于万箭之下。”

“第二,事成之后,重开边市,永罢刀兵。”

“此我毕生所愿。”

“第三,”赢正看着阿史那逻,一字一句,“善待百姓,无论夏人突厥人。让孩子们有书读,让商旅有路走,让边关再无烽烟。”

阿史那逻虎目含泪,重重点头。

赢正笑了,眼前一黑,栽下马来。

“安答!”

“侯爷!”

众人惊呼。陈平一把扶住,探了探鼻息,松了口气:“只是失血过多,昏过去了。快,包扎伤口!”

秃发乌孤道:“我部有良医,随我来!”

众人护着赢正,随秃发部兵马疾驰而去。阿史那逻翻身上马,回望王庭方向,眼中燃起熊熊火焰。

“秃发叔叔,传令各部,兵发王庭!清君侧,正汗统!”

“是!”

七日之后,赢正在肃州城头醒来。

肩伤已包扎妥当,但稍一动,还是钻心地疼。笛力热娜守在床边,眼圈发黑,显然多日未眠。

“大人,您醒了!”她惊喜道。

“我睡了多久?边市如何?阿史那逻呢?”赢正急问。

笛力热娜扶他坐起,递上温水:“您昏睡七日。边市……暂时无恙。那日您走后,我按计划做足撤市姿态,突厥探子回报,三王子果然中计,以为边市空虚,派了三千骑来袭,被陈校尉埋伏,大败而归。之后突厥内乱消息传来,他们便退兵了。”

“阿史那逻呢?”

“三日前有消息传来,阿史那逻王子联合三部,攻破王庭,三王子兵败自杀,大祭司阿史德被生擒,于祭天坛当众处斩。阿史那逻已即位为新可汗,第一道汗令就是:与夏永结兄弟之盟,重开边市,永不南侵。”

赢正长舒一口气,靠在床头,闭目良久。

“还有,”笛力热娜声音有些异样,“阿史那逻可汗派来使者,已在门外等候三日,说要亲自向您递交国书。另外……京中来使也到了,带着第二道圣旨。”

赢正睁眼:“宣。”

先来的是突厥使者,竟是赫连铁。他一身崭新戎装,捧着黄金国书,单膝跪地:“奉大可汗之命,递交国书于大夏靖边侯。大可汗说,他永远是您的安答,边市永远是夏突友好的见证。另有大可汗亲笔信一封,请侯爷亲启。”

赢正展开羊皮信,上面是阿史那逻歪歪扭扭的汉字:

“安答,我胜了。但胜得惨痛。王庭血流成河,兄弟相残。我终于明白你为何执着于边市,执着于教孩子们读书。刀剑能征服土地,但征服不了人心。唯有仁义,能得人心。边市重开之日,我当亲至,与安答痛饮。阿史那逻顿首。”

赢正将信折好,收入怀中,对赫连铁道:“回禀大可汗,本侯在边市等他,不醉不归。”

赫连铁退下后,京中来使入内,却是老熟人——太监冯保。

冯保笑眯眯展开圣旨:“赢正接旨——”

赢正欲下床,冯保连忙拦住:“侯爷有伤在身,陛下特许跪接。陛下口谕:赢正躺着听就行。”

赢正哭笑不得,只好半倚床头。

冯保朗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靖边侯赢正,忠勇体国,智勇双全。于突厥内乱之际,临机决断,扶贤主,定边患,保市安民,功在社稷。着即晋封靖国公,赐丹书铁券,世袭罔替。永安市更名‘永安府’,升为州府,赢正兼领永安府尹,总揽军政。钦此!”

赢正怔住。这封赏,太重了。

冯保合上圣旨,低声道:“国公爷,陛下还有口谕:你小子胆子比天大,竟敢私自出兵,干涉他国内政。但看在你把事情办成了,功过相抵。下次再敢先斩后奏,朕扒了你的皮。”

赢正苦笑:“臣,领旨谢恩。”

冯保凑近,声音更低:“另外,司马昭在狱中‘暴病身亡’了。司马家上了请罪折子,自请削爵。朝中那些主战派,如今也都闭嘴了。国公爷,您这步险棋,走对了。”

赢正默然。政治斗争,从来都是这么残酷。

冯保走后,赢正独自坐了很久。肩伤隐隐作痛,但心里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笛力热娜端药进来,见他望着窗外发呆,轻声问:“大人在想什么?”

“我在想,”赢正缓缓道,“边市保住了,阿史那逻即位了,朝廷封赏了。看起来,一切都圆满了。”

“不是吗?”

“是,也不是。”赢正接过药碗,一饮而尽,“内忧外患暂平,但人心里的成见、隔阂、仇恨,不是一纸盟约就能消除的。司马昭死了,还会有李昭、王昭;阿史德伏诛,还会有别的野心家。边市能开多久,和平能维持多久,不在于你我,而在于——”他指了指心口,“这里。”

笛力热娜似懂非懂。

窗外忽然传来孩童的喧闹声。赢正推窗望去,见互学区的孩子们正在院子里玩耍,夏人孩子和突厥孩子混在一起,摔跤的摔跤,踢毽子的踢毽子,笑闹成一团。

苏先生拄着拐杖,在一旁看着,脸上带着笑。

一个突厥男孩摔倒了,夏人男孩去扶他,两人相视一笑,手拉手站起来。

赢正看着,嘴角终于浮起一丝笑意。

“罢了,想那么多作甚。”他关窗转身,“路要一步一步走,事要一件一件做。只要这些孩子还能一起读书玩耍,边市就值得。只要边市还在,希望就在。”

笛力热娜点头:“那大人接下来……”

“养伤,等阿史那逻来喝酒。”赢正躺回床上,闭目养神,“然后,把永安府建好,让商路更通,让学堂更大,让茶更香,让布更暖。哦对了,得给朝廷上折子,要钱要粮要先生——这么多孩子,一个苏先生可不够。”

笛力热娜抿嘴一笑:“是,国公爷。”

“还是叫大人吧,听着顺耳。”

“是,大人。”

窗外,阳光正好。互学区传来朗朗读书声,抑扬顿挫,穿越秋风,飘向远方。

那是《千字文》的开篇: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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