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反转伏击(1/2)
下午一点二十分,凌云走进校医院急诊室的时候,陈雪正坐在病床上吃赵晓冉削的苹果。输液管已经拔了,留置针头还贴在手背上,一块医用胶布压着。她看见凌云进来时第一眼就盯住了他的虎口:你手怎么了?
凌云低头看了一眼,那道被铜钱碎片划出来的血痕已经不流血了,但边缘翻着一条细细的红线,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明显。蹭了一下。他把手插进裤袋,没事。
陈雪没追问,但她咬苹果的动作慢了一拍。她看人的方式跟邢菲那种审视、赵晓冉那种数据盘查似的扫描都不一样——她像是直接用在接收信息。被她盯着看的时候,凌云有种灵台里那粒微光会被她的错觉。陈雪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最后只拍了拍床沿:
凌云在床边坐下。赵晓冉从包里掏出一台笔记本电脑打开,屏幕上是经侦数据系统的界面,上面排列着二十七份档案袋的扫描件,每一份都按照编号、姓名、出境日期、目的地归类整理好了。我先把档案袋里的内容全部电子化了。她把屏幕转向凌云,但你得知道一件事——档案袋里的自愿声明全部没有日期戳。如你所料,那些日期戳都被单独取走了。但我在经侦数据库里调了苏晚晴三人的出入境电子记录,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规律。
她点开一张对比图。左边是苏晚晴档案袋里的自愿声明扫描件,字迹潦草但签名栏的字迹相对工整;右边是苏晚晴在警方报案笔录上的签名复印件。两边的苏晚晴三个字乍一看很接近,但对比笔画细节时,声明的签名右上角那个字的部底部多了一个不自然的回钩,而在她本人报案笔录的签名里没有这个特征。
三个失联女生的声明签名都存在同样的字体变异赵晓冉把屏幕又往下翻了两页,何心悦和周桐的声明签名也有偏离,偏离的方向一致——手写体在签完名字之后被人描过。有人把原签名描粗了,修改了其中几处的笔画弧度。
伪造签名。凌云说。
赵晓冉把电脑合上,所以就算没有日期戳,只要把声明的签名原件做笔迹鉴定,跟受害人在警方的历史笔迹做对比,就能证明这份声明是被伪造的。而且描改的痕迹在显微镜下一目了然,中间人伪造签名的人留下了足够多的修改液位差描线重叠特征。
邢菲端着两杯水从门口走进来,把其中一杯递给凌云。她的头发还湿着,冲锋衣肩上有灰,显然她抱着帆布包翻下消防通道时蹭到了墙上的灰浆。她坐下来喝了一口水,目光扫过凌云的手,但也只是扫了一下:金桥路的监控呢?
我查了。赵晓冉把电脑重新打开,金桥路十八号楼内监控系统在昨天中午十二点就被人手动关闭了,关闭之前最后一段视频拍到一个穿深灰色对襟外套的男人走进一楼大厅,面部模糊,分辨率不够识别。但楼外沿街的市政监控拍到另一辆车——一辆黑色SUV,从金桥路十八号门口驶离的时间比凌云离开那栋楼早了二十七分钟。
车牌照呢?
被遮了。但车型是丰田汉兰达,老款,后保险杠右侧有一道白色刮痕。赵晓冉把监控截图放大,海沙市有三百多辆同款同色,但有白色刮痕的我已经筛出来五辆。其中一辆的车主登记信息在一个小时前突然被隐私保护锁定了——用户申请了信息不可公开查询。
邢菲眉头动了动:哪个部门批的隐私锁定?
没有部门。系统里直接显示应申请人要求锁定,锁定操作时间正好是金桥路那辆SUV驶离之后的第四十三分钟。这意味着有人能在短时间内直接进入交管系统后台操作信息保护开关,不需要经过任何审批流程。
四个人沉默了三秒。凌云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拇指在杯沿上碾了一圈。能够在交管系统后台直接操作数据的人,级别不会低于市局信息中心的中层管理员,而且操作时间卡得这么准,说明幕后指挥者在实时监控着金桥路现场的进展,确认灰袍男人离开之后就立刻启动了数据擦除程序。
这是黑山道人的情报网。凌云说,他不是一个人在运作。他能调动凡间的行政系统资源。
邢菲看向他:你的意思是警队内部也——
不一定是警队。凌云打断了她,交管系统的后台权限可能来自交通局、信息中心、数据外包服务商等多个渠道。他跟凯文那些人不一样,凯文是前面跑的卒,黑山道人是坐在后面控制棋盘的人。
急诊室的日光灯管响了一声,像有什么东西在灯管里跳了跳。陈雪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肩膀,赵晓冉伸手按住她的手腕:别怕,灯管老化。
陈雪摇了摇头,嘴唇翕动了几下:不是灯管……我感觉有个东西在外面……在这栋楼外面……它绕着墙走……像在找窗户……
凌云站起来走到急诊室的窗口边。窗帘拉着,只留了一道细缝,他侧身从缝隙里看出去。校医院楼下的草坪和停车场一切正常,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在抽烟聊天,一辆送快递的电动三轮车停在路边。但在他的灵台视觉里,草坪上空约两米高的位置悬着一缕极淡的黑线,细得像蛛丝,一端连着综合楼后花园月季花坛的方向,另一端正在校医院外墙上缓慢地移动着。
黑山道人在调整七个锚点的覆盖范围。他把其中一个锚点的感知辐射调到了校医院这一带,因为邢菲和赵晓冉正在这里处理档案袋数据,陈雪也在这栋楼里。他在从外部摸查这个小组的活动位置。
凌云拉上窗帘转回来:这个地方不安全了。陈雪不能继续住校医院。
邢菲立刻站起身:转去哪?
我有个地方。凌云从帆布包内层摸出一个钥匙扣,上面挂了一把老式的黄铜钥匙和一张折叠的纸条。纸条是今早图书馆那封匿名信背面用极淡的铅笔写的第二行字——当时他没来得及细看,刚才在回学校的路上才发现。那行字写的是:工具房水泥盖板师公寓三号楼底楼储藏间。里面有能待的地方。
赵晓冉凑过来看了一眼纸条上的字:又是那个留匿名信的?你确定这不是陷阱?
不确定。凌云把钥匙收好,但校医院已经被锚点覆盖了,从这里到南区教师公寓之间有三条路可走,其中两条经过综合楼和操场——那两个锚点的辐射强度最高。还有一条沿着东围墙外侧的巷子绕,能避开所有七个锚点的覆盖范围。用那条路过去,只要外面不派人来直接追,暂时安全。
邢菲已经在收拾陈雪的随身物品了。她把陈雪的拖鞋、手机充电器和那半袋苹果装进一个塑料袋里,顺手把陈雪的留置针头拔了贴上创可贴。
四个人从校医院后门出去。后门通向一条窄巷,两侧是旧居民楼的围墙,墙面上爬满了干枯的爬山虎藤。太阳正烈,巷子里没有风,闷热的空气里浮着尘土和某种发酵的酸味。凌云走在最前面,他的灵台微光已经恢复到了针尖大小,只能覆盖前方五米范围,刚好够探测巷子深处有没有新布置的锚点碎片。
邢菲走在最后面,她手里的枪一直没放回口袋,握在冲锋衣外侧口袋里用布料盖着,随时可以抽出来。赵晓冉扶着陈雪走在中间,陈雪步伐有点虚,但没让人搀扶。
巷子拐了两个弯之后,东围墙出现在左手边。墙根下的阴影里有一道锈蚀的铁栅栏门,门缝里塞了块砖头卡着。凌云把砖头挪开推门出去,外面是一条沿河的水泥步道,河面窄而浑浊,水面上漂着几片枯叶和一只塑料瓶。沿着步道往北走大约六百米,右转进一条更窄的巷子,尽头就是南区教师公寓的后围墙。
整条路上没有任何锚点的邪气波动。凌云确认了三次,灰袍男人埋的那七块矿石碎片确实没覆盖这片区域。他在规划锚点位置的时候可能根本没考虑过东围墙外的河边步道,因为那是校园范围以外的土地,警方如果走学校外面的路进来查他,锚点不覆盖外面就意味着他有盲区。
下午两点十五分,四个人到达南区教师公寓三号楼。这是一栋老式的六层砖混楼,外墙贴着白色的方形瓷砖,底下几排瓷砖已经发黄发黑了。三号楼底楼东侧有一个不起眼的储藏间,门是深绿色的铁皮门,门锁跟凌云钥匙扣上那把黄铜钥匙配套。
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一圈半,锁簧弹开。推门进去,里面是一个大约十平米的小房间。墙角放着一张折叠床、一张折叠桌椅、一个铁皮衣柜和一台旧冰箱。桌上放着一盏台灯、一盒火柴、一包蜡烛、两瓶矿泉水、一袋压缩饼干和一本空白笔记本。桌面上还有一张纸条,跟图书馆那封匿名信的字迹相同:备了七天物资。后窗通小区的自行车棚,从棚顶翻出去是河堤路。如果七天之后我没来换纸条,说明我出事了。你们自己判断下一步。
赵晓冉把纸条读了三遍:这个留信的人到底是谁?
矮门后面的人。凌云说,但她不是自己走出来的,她是通过手刻字和传纸条来帮忙的。
邢菲把折叠床撑开让陈雪躺上去。陈雪躺下的瞬间长长出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松了一根弦似的软下来。她躺了大约十秒,忽然偏头看向凌云:她是个女生。矮门后面那个给你留信的人,是个被关在
你怎么知道?
我听见了。陈雪闭上眼睛,她跟我说了一句话。就在你推校医院后门的时候,一个声音在我耳朵里说——告诉凌云,唱经的人少了一个。昨晚少了一个。
凌云手里的钥匙停在半空。唱经的人少了一个。昨天夜里铜钱上多出了字。这两个时间点对得上——有人趁着矮门后面的监管出现了空档,在有限的自由时间里刻了字、写了信、送了钥匙。但那个空档只有一夜,今天白天唱经声重新变成了三个人的嗓音混合,少掉的那个人又被补回去了还是被转移了?
你问她叫什么了吗?凌云蹲在折叠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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