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小说 > 仙凡守护者 > 第156章 四地三更天

第156章 四地三更天(2/2)

目录

凌云推开车门下了车。巷子里的空气带着一股早起烧煤之后残留的气味,灰白色的炊烟从某家的烟囱里升起来在无风的早晨直直往上飘。他沿着巷子往里走,靴底踩在水泥路面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巷子尽头那栋楼的单元门开着,老式的铁栅栏门锁已经坏了,只用一根铁丝拧着,他拧开铁丝推门进去。楼梯间里光线很暗,声控灯坏了,他摸着扶手上到二楼,左手第一间的门上没有贴门牌,只有一把旧挂锁挂在锁扣上。挂锁没有锁死,搭扣虚扣着,像是有人只是把锁搭在上面防风吹开,并没有真正扣上。

凌云伸手把那把挂锁取下来放在门框旁边的鞋架上,然后推开了门。屋里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外面的光透不进来。他站在门口适应了几秒暗光之后看清了房间的布局——是一间单人房,面积不大,摆着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一个衣柜。床上的被子叠得不规整,枕头放在叠好的被子上面,枕头中间有一个浅浅的压痕,像有人最近枕过。书桌上放着一只搪瓷缸和半袋饼干,饼干袋的封口没有扎紧,露出来的几块饼干已经受潮变软了。桌角摊着一本翻开的杂志,杂志内页的折角停留在某篇文章的中间位置,像是正在读的人中途被打断后没有再翻过。

凌云走到床边蹲下来看了看床底。床底下有一只旅行箱,箱子的拉链拉了一半,露出里面叠好的几件衣物,都是女式的,尺寸跟他想象中的丁晓楠的身形大概吻合。他把箱子的拉链完全拉开翻看了一下里面的衣服——几件长袖T恤和一条裤子,叠得还算整齐,最底下压着一本学生证,封皮上贴了一张一寸照片,照片里的女生圆脸,齐肩发,抿着嘴,看着镜头的表情有点紧张。学生证上的名字印着丁晓楠三个字。

他把学生证放回箱子原处,拉好拉链把箱子推回床底。他站起来扫视了一遍整个房间。窗帘拉得那么严,但窗台上放着一只玻璃杯,杯底有一圈干涸的水渍,边缘没有灰尘,水渍形成的时间不超过一天。有人在近期住在这里,而且离开的时间不长。他走到衣柜前面拉开柜门,柜子里挂着几件外套和一件折叠好的黑色羽绒服,羽绒服的领口内侧缝着一小块标签,上面用圆珠笔写了一个电话号码。

凌云用手机拍了那串电话号码,然后把柜门关上。他走到门口把那把挂锁重新挂回了门扣上,虚扣着恢复成原状。然后他沿着楼梯下去走出单元门,巷子口的老榆树还在那里,邢菲靠在驾驶座的门边等着,看见他出来之后她拉开了车门坐回驾驶座上等他上车。

人在。但不在屋里。凌云坐进副驾驶座的时候把那串电话号码的翻拍照给她看了一眼,衣柜里有一件羽绒服,领口内侧写了这串号。可能是她自己的联系方式,也可能是联系人。她最近住过那间屋,但今天不在。

邢菲看了看那张照片,把号码记了下来。她没有立刻拨,先发动了车子沿着来时的路开出柳河镇的镇口,在镇外公路边一个相对开阔的位置停下来。她停稳了车,把手机从支架上取下来拨了赵晓冉的号码。电话响了两声被接起来,她简单说了地址和现场情况,然后把那串电话号码发了过去。挂了电话之后她靠在驾驶座上等了几分钟,手机屏幕亮起来,赵晓冉的回复是一行文字:号码归属地海天市,持有人姓名登记的是。经侦系统里有她的记录,去年九月报过失踪,报失人是她母亲。系统里标注的失踪人员名单上列的名字是郑小满——也就是葛小满。

凌云靠在座椅上的姿势没有变,但他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一拍。郑小满跟葛小满是同一个人?

系统里登记了两个名字。一个名字对应一个身份证号,另一个名字在备注栏写着曾用名邢菲把手机屏幕转向他,葛小满对警方说的真名是葛小满,但她在被关进地下室之前用的是郑小满这个名字。黑山道人手里那五枚魂片里,那一枚对应的是葛小满。

凌云沉默了。那枚刻着字的魂片现在还在他帆布包里的铁盒中温着,跟丁晓楠、林语嫣、周、吴四枚放一起。但葛小满本人已经在医院恢复了将近两周,她的是自由的、清醒的、能吃饭能走路的。黑山道人手里的命灯主片里封印着她的魂魄碎片,那她本人是怎么做到看上去一切正常的?还是说那段时间的只是表象,她的一部分其实一直缺失着?

打电话给葛小满。凌云说。

邢菲已经拨通了。她在电话里问了几句,语速平缓,问的大概是最近感觉怎么样有没有特别困或者做梦变多的情况。她听了大约半分钟之后眉头动了一下,放下电话的时候转向凌云说了一句:她说这周开始每天都特别困,白天坐着也能睡着。做梦的频率也比上周高了很多,每次都梦到自己在同一个地方,看不到光,也听不到声音。

那五枚魂片在她身上缺失的那部分魂魄碎片被隔空影响着,虽然命灯主片还在黑山道人手里,但分离时间超过一定阈值之后会开始对肉身产生肉眼可见的影响。葛小满的症状比其他人更早出现,说明那枚魂片跟主片之间的联系比其他的更紧,或者那部分的封印在缓慢松动。

凌云把那枚刻着字的魂片从铁盒里取出来单独放在掌心里。圆片的温度介于中间,跟其他四枚差别不大,但他把魂片贴近额头感应了一瞬——在灵台深处那片漆黑空间的底端,他感觉到了一条极细极细的丝线从那枚魂片的方向延伸出去,穿过几十公里的距离,连向海天市城区某个具体的位置。那条丝线极弱,像是勉强维持着存在,但它没有断。

凌云把魂片放回铁盒,去林语嫣那个地址。

灰色轿车沿着柳河镇外的公路重新汇入车流,朝着城西的方向开去。十月十日的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照在路面上,把车在柏油路上投下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凌云靠在座椅上闭着眼,五枚魂片的温度在铁盒里均匀地温着,那条从字魂片延伸出去的细丝线在他灵台边缘轻轻地颤动,像一根被风拨动了一下又稳住的不明显弦丝。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