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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七章 商会、郭鸿泰、爪哇公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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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冉摇了摇头,目光始终没离开过陈湛的手指,酒杯端在半空中像被冻住。

老钟站在桌边,手里握着撕开的布条,还没反应过来要干什么。

脸上那份震惊比方才大,钟耀祖的铁桥手是他一手教出来的,横扫时小臂轻松震碎三层青砖。

三颗水珠打在上面,跟挠痒一般。

但现在...不仅穿透了皮肉,甚至把整条手臂的劲力同时击溃,连收都收不住。

这要何等指力,才能让一滴水和骨头正面相撞,赢的是水。

已经有些违反物理原则了。

场面有些慌乱,陈湛却没有再发难,众人平复心绪。

陈湛将茶杯往桌面中间推了半寸,杯底与木面相触时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

他偏过头看向朱冉:“有纱布和药酒就行。”

朱冉回过神来,转头朝门口喊了一声。

一个年轻弟子应声跑出去,片刻后端着个搪瓷托盘进来,盘里搁着一卷干净纱布和半瓶跌打药酒。

钟耀祖右臂袖子已经被血浸透了半截,老钟正用手帕按着他小臂上的伤口,手帕边缘不断往外渗着暗红色。

陈湛将老钟的手轻轻拨开,拿剪刀把袖子从肘弯处剪断,露出整条右臂。

三个小洞排成一条直线,间距均等,伤口边缘整齐,皮下筋膜隐约可见,血还在往外渗,但流速已经慢了。

“皮肉伤,没伤到骨头。”

陈湛拧开药酒瓶盖,往伤口上缓缓倾注,药液冲过创口时带出一层淡红色的泡沫。

钟耀祖咬着牙,没吭声。

片刻后松开手,纱布上洇出的血色比方才浅了许多。

“三天换一次药。伤口愈合前不要沾水,不要发力。”

钟耀祖低头看着手臂上缠得整整齐齐的纱布,片刻后闷声说了句:“多谢陈先生”。

陈湛已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端起那杯凉了半盏的茶,重新喝了一口。

陈伯从座位上慢慢站起来,走到陈湛面前,抱拳,腰弯得极低,这是晚辈见宗师才用的礼数,他的年纪比陈湛还大。

“老朽活了快七十年,以为有些东西是古人在拳谱上编出来唬人的。滴水为镖,飞花摘叶,听听就罢了。今天亲眼见了,才知道是老朽眼浅。”

陈湛放下茶杯:“言重了。南洋这边武馆的根基,是你们一砖一瓦打下来的,我来只是站个场。”

李月华将手中的茶壶轻轻搁在桌上。

她方才续茶续到一半便停住了,现在她重新端起茶壶,把陈湛面前的茶杯斟满,放下茶壶,退后一步,同样抱拳行了个礼,什么都没说。

满桌人先后起身,连郑子良也拄着拐杖站了起来。

陈湛端起茶杯,朝众人举了一圈,以茶代酒,一口饮尽。

朱冉放下酒杯后声音却低了几分:“盟主这次来南洋,除了帮我们站场子,还有一件事。”

“郑老先生托我转告,爪哇公司背后有一个当地华人大佬,名叫郭鸿泰,经营南洋航运二十余年,近来放出话要找沃尔特斯合作,联手收购牛车水整条街的铺面。”

“南洋华人社团之间盘根错节,武馆能聚在一起不容易,但打爪哇公司,总不能连自己人也打。”

陈湛搁下茶杯,身子往椅背上一靠,环顾满桌,语气平淡:“朱冉,你是知道我规矩的。我的人,我就帮;不是我的人,死活跟我没关系。”

“今天这满屋子人,想走我不拦,想留就得守我的规矩。”

“至于那个郭鸿泰,他做生意是他的事。但如果他想替沃尔特斯探路,那就让他来,我正愁没人给沃尔特斯带话。”

陈湛把茶杯搁在桌上:“对了,郭鸿泰是谁?”

“泉州人,南洋航运的龙头,手底下十几条货轮跑马六甲航线。”

“战前起家,日本人打过来的时候船队被征用了大半,剩几条小船躲去印尼。光复后英国人把船还了,还补了一笔战时征用赔偿,他就是用那笔钱发的家。在南洋华人商会里,他说话比英国人还管用。”

“他跟武馆有旧?”

“谈不上旧。他做的是正经生意,以前跟武馆井水不犯河水。坏就坏在沃尔特斯找上了他——沃尔特斯是英国人,殖民政府那套法律他玩得转,但华人社会他进不来。”

“要收购牛车水的铺面就得跟华人业主打交道,华人业主不买英国人的账,但买郭鸿泰的账。郭鸿泰是商会会长,逢年过节给各家武馆捐过钱,谁家铺子周转不开他都肯赊,人缘好,说话有人听。”

陈湛端起酒杯,没有喝:“他愿意跟沃尔特斯合作?”

朱冉叹了口气:“不知道他是愿意还是被逼的。郭鸿泰的船队跑马六甲航线,码头停靠权在殖民政府手里,英国人卡他两个码头他就得少跑三成的货。沃尔特斯的补给船也在这条线上跑,两边不可能没有利益交换。”

“我今天下午去码头递了张帖子,请郭鸿泰明晚来武馆吃顿饭——他也想见见你,说有事要当面谈。”

陈湛抿了口茶水:“那就等明天。”

朱冉犹豫了一下:“还有一层,武馆的铺面,最老的那批地契是战前签的,日本人来的时候有些烧了有些丢了,现在英国人重新登记产权,拿不出原始地契就不给续。”

“郭鸿泰和地契局的人头熟,郑老先生的意思是,铺子的事也许能从他那边探探口风。”

“明天见了人再说。”

唐紫尘一直安静地坐在陈湛旁边,已经把碗里的米饭吃得干干净净,筷子横搁在碗沿上,仿佛听不见几人谈话。

次日傍晚,郭鸿泰如约登门。

一辆黑色奥斯汀轿车停在骑楼街口,司机留在车里,副驾上坐着一个穿短打的年轻保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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