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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5、上玄都,录真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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磐石渡南侧,青鹿崖的驻所当中。

苏明微立在案前,姣好的面容上些许回味笑容戛然而止。

目光著,便见九天之外一方青玉楼牌挺立霭霭云层当中。

玄都!

方才那般仙音法旨一字一句下时,整个磐石渡里的修士都清清楚楚地听到了那般诵念。

苏明微同样在此列,可与那些那些两眼茫然只觉不明觉厉的旁修不同,这般字迹于她而言仿佛每一个字都有千斤之重,一字一句砸在她的胸口。

玄都陈舟……

实在是叫人太过意外,那野道人竟然未曾谎,当真是玄都门人。

本来她先前还念著吕师兄得了这一份情报,往后以上品真煞筑基,便是欠了她苏明微一个天大的人情。

往后若是能借此机缘攀上万象山世家一脉,她这一生的道途怕是都要因此而不一样了。

可眼下不过区区一日的功夫,那先前叫自己打为野修之人便堂堂正正地铸就了上乘道基,更是引来玄都洞天的异象……

一时间,苏明微心头情绪翻涌,几成浪潮。

倒也并非是后悔将此事传讯给了吕真阳,而是有些暗暗懊恼自家没能早几日得知这一份消息。

若是能早两日,又岂会是眼下这般局面?

不过除了这般讶然以及隐隐约约不可言喻的嫉妒情绪之外,苏明微倒是并无其他的担心。

其缘由无外乎她先前同吕真阳传讯时并未留有字迹,而是只以一道法念相传。

如此一来,只要吕真阳不,其他人便是再过怀疑却也拿不出自己透露此般消息的证据。

至于吕真阳,以她对他的了解而言,那般出身所养出来的骄傲下,断然没有向别人低头的道理。

更别,是以那般求饶的姿态将自己供出来了。

“只是……”

“往后想要再攀附上这位吕师兄,怕也是不大可能了。”

苏明微脸上闪过一丝可惜,并未对自己的所行所为生出一丝一毫的后悔愧疚。

只也在心里生出百般不解,暗暗恼怒:

“你怎么就真是玄都门人呢……”

……

同一间驻所内,后面的一间偏房。

窗棂紧闭,周满正被自家师姐以静心的名义关在房中。

苏明微不愿再听她在耳边聒噪那些软弱而虚伪的道理,便索性将她关在了此处。

眼下周满立在窗前,手指扣在半开的窗缝,一双眸子正透过那一道窄窄的缝隙朝外望去。

“那是……玄都!”

简单二字映入眼帘,所带来的惊奇骇然却是叫人难以言喻。

玄舟道友……

那位在听涛院中只有两面之缘、话语不多且眉目清正的玄舟道友,他真的是玄都弟子。

周满双眼亮起,旋即心底升起了一股不清道不明的释然与欢喜。

并非是因为自家往后可以攀附上什么玄都的背景,她周满自知没有那般福缘,也不敢有那般念头。

反倒是有一种自己心中所坚持的事得到了印证,相信没有错付的满足感。

相较于这些,陈舟的身份在她眼中便也没有更多的意味,只剩下了为这位师兄的诚恳嘱咐。

莞尔一笑,后退几步朝著九天上青玉牌楼所在的方向徐徐拜了下去。

“愿…愿师兄往后道途,一路顺遂。”

周满低声念了一句。

……

南荒大泽深处。

诸多雄壮的力士依旧在不知疲倦的忙碌,庞大的宫阙骨架延展在水泽之上。

虽未成形,可气势以生。

深处宫殿内里,丘道人的身形早已消失。

是什么要去海外走一遭,拜访拜访几位外道的散人,同他们取取经。

毕竟他丘道人行的是道法正途,实在对那般器修之法不曾有半点涉猎,可谁叫他那不成器的弟子入了此道呢?

没办法,只能走上一遭了。

眼下独自静坐的许无衣自香几上取了壶,将自己面前的杯子填满。

正当时,忽而眉头一簇,抬眸望向磐石渡所在方向看去,目光穿透了千里大泽之上的层层云气,清清楚楚地看见了那一方在瑞霭之中徐徐退去的青玉牌楼。

“倒是比我想的快上很多。”

许无衣唇角微弯,徐徐点了点头。

旋即将手中茶壶轻轻往桌案上一搁,身形在原地悄然一转。

整个人便如同一缕被风拂去的烟,消散无踪。

唯见识海最深处的那一扇门户,在他稽首三拜之后,门楣上悬著的玄色匾额骤然迸出一道极为明澈的光华,随后沿著门扉的缝隙自内而外缓缓漫溢。

紧跟著——

门扉发出了一声极为悠远的轰鸣,两扇厚重的青玉门扉沿著门轴缓缓朝两侧徐徐张开。

陈舟并未移动半分。

可他能清清楚楚地察觉到,自家的灵觉在这一刻被一股极为温润的道意骤然牵引,徐徐向前。

灵觉超拔,元神离壳。

他的身形仍旧在精舍中的石凳上端坐如常,可心神却已然自肉身之内悄然抽离。

不过一息的光景。

眼前的景象骤变。

待到陈舟再度回过神来时,他已然立于一方极为辽阔的天地内里。

……

脚下并非是凡世的泥土。

而是一块又一块温润如玉的青色砖石。

陈舟抬眸望去。

天上并无日无月星光轮转,可那一片天光却明澈如玉,不知是从何处而来,又照向何方。

远处,青山如黛,云海低垂。

云下隐隐可见数十座悬于半空的宫阙楼台,楼台与楼台之间并无桥梁相连,各自独立悬于云中,仿佛一座座被某种无形之力托起的岛屿。

半空之中,不时有数道鹤影自某一座楼台之间掠过。鹤唳悠远

,在整座洞天之中回荡不散。

陈舟立于青玉砖之上,袍袖微动。

目之所及,不见一人。

他静立了片刻,方才将心头那一份初入玄门的震动徐徐按了下去。

“这便是玄都了?倒是一片仙家盛景,不复所期。”

话音方,陈舟微微低眸。

这才注意到自家脚下立足之处并非是一块寻常的青玉砖,而是一方圆台。

直径约莫三丈方圆,中央以古篆雕刻著接引二字。

陈舟心头略一思量,便也不难理解这二字意思,想来应是玄都新入门弟子初次进入此般洞天所待之地。

而既有接引台,那想来便也应该有接引的人物才是。

念头方一转过,便听远处云海当中一道极为清亮的鹤唳悠悠传来。

陈舟抬眸望去。

但见一道童子身影乘著一只通体雪白的仙鹤自其间徐徐掠来。

那童子看著不过十二三岁的模样,眉目清秀,一身浅青色的道袍,袖口处绣著一缕极细的云纹。

仙鹤稳稳地在了圆台之前的青玉砖上。

童子自鹤背之上跃下,极为规矩地朝著陈舟稽首一礼。

“师兄有礼。”

“童玉童,奉命前来接引师兄。”

陈舟微微颔首,也还了一礼。

“有劳。”

他目光朝四周那一片空旷冷清的洞天扫了一眼,有些好奇的问了一嘴。。

“可是只有玉童师弟一人?”

玉童闻言,眸子弯了弯,露出一缕极淡的笑意。

“师兄初入门,自然是童一人接引。”

他话的语气不疾不徐,带著几分难得的老成,却又不脱一份童子特有的清亮。

陈舟一笑,倒也未曾多问。

玉童抬手朝著身后那只仙鹤比了比。

“都录院尚在此般天阙之外,师兄可愿同童一道前去?”

陈舟颔首。

“师兄请。”

“不过玄都洞天内里,非金丹以上道行者不能御器飞遁。”

似也怕陈舟误会,童多解释一句。

“这乃是洞天当中的规矩,是此间气机有异,不类于外,只有金丹真人方才能以丹力升悬于天。”

陈舟面上颔首装作听从的样子,私下里则是暗暗一引遁光。

却见往日无往而不利的法门此刻里居然毫无半点动静,莫是引虹飞天了,便是连些微灵光都不曾生出。

心中暗道洞天玄奇,便也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不再尝试。

而那童似也见惯了像他这样的举动,脸上笑笑,权当没看见。

旋即抬手朝鹤背一引,那只仙鹤极为通灵地将翅膀一展,朝著圆台低身下伏。

两人一前一后跃上鹤背。

鹤翅一振,便朝著远处云海低垂的那一片宫阙楼台的方向徐徐掠去。

一路穿云拂雾,陈舟目光朝著沿途所掠过的那些悬于半空的宫阙楼台一一望去。

楼台上并无人影,只在簷角之上悬著的一盏盏古朴灯笼在云气之间明灭不定。

玉童似也看出了他心头的疑惑,侧头朝他介绍道:

“师兄既是初入玄都,童便同师兄略一这洞天的格局。”

“自大老爷开辟这般洞天时起,便是将其上下分作了九重。”

他伸手朝最外围的云海一指。

“先前我等所在便是下三重,也是为弟子起居之所,师兄往后的洞府便会立在这一带。”

接招又朝两人眼下行去的中段云层一指。

“中间三重为藏经、都讲、炼器、都录诸院所在,门人往来问道、取经、领取资粮,皆在此处。”

如此著,这童收了先前随意姿态,将五指展开并拢,以掌心指向最后那一片云海最深处的极光色里。

陈舟见状也多了几分慎重,目光顺著他所指的方向望去。

“而最上的三重……”

玉童的语气自然而然地放轻了几分。

“乃是门中诸多金丹真人、元神真君闭关清修之所。非受邀,门中弟子不得踏入。”

陈舟微微颔首,将这一番话默默记在了心头。

初来乍到,这些规矩自是要了解的。

“我们眼下要去的地界,便是中三重,要先去寻李师叔为你登籍录名。”

玉童笑著同他分眼下所行的目的,陈舟对此不甚明了,自是听他安排。

只是心头有个疑惑,却是不吐不快。

“玉童师弟。”

“玄都里平常便是这般冷清吗?”

话音下。

玉童闻言,侧头朝他看了一眼,眸光里多了几分极为难得的好奇。

往常新入门的师兄虽然大多都有此般疑惑,可却也从来没人像是这位陈师兄一般当场问出,却是叫他一时有些没想到了。

好一会儿,他才笑著答道:

“非是冷清,只是师兄们大多不在洞天之中。”

陈舟眉梢微微一挑,投来疑惑目光。

“玄都不要求门人弟子长驻洞天,而是多半散于四野,或立道场于名山福地,或游历于九州四海。平日里诸般事宜皆以一点灵觉留在洞天中料理便可,真身并不常驻。”

“是以洞天虽大,常见之人反倒稀少。”

如此一番描述,便也是叫陈舟心头的疑惑顿消。

心头暗暗想到此般门规做派,较之他此前所听闻的其他宗门截然不同。

便是诸如世间其他上宗,却也大多是大开大合,门人如云。且门规森严,事事都要在宗门之内应对。

可眼下玄都的此般做法,是一道之宗门,可在陈舟眼中倒也更有几分像是个松散的同道联盟了。

以一座洞天为门楣,以一纸道法为纽带。真身各行其是,灵觉以应门务。

有事则聚,无事则散,无有纠葛牵挂,倒是快活多了。

“如此来,常年在此洞天之

中的,又有几人?”

玉童朝著远处那些空悬的宫阙想了想。

“大抵是些掌门规之老辈、讲经之道师……乃至我等这般童。”

他到此处,微微一顿。

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又补了一句。

“哦,还有师兄您。”

“师兄已是近十年来头一个新晋弟子了。”

话音下。

陈舟一怔,十年只一人。

先前未入门时,便从种种途径中听闻玄都择徒极严,可自家修行玄都法虽有阻碍,可也不上是什么天大难关。

以己度人,便觉纵然再过艰难,入门者应也不在少数才是。

可却是未曾想到,整整十年的光景里,玄都洞天所接引的新晋门人,竟然只有他一个?

陈舟眼中讶异一闪而过,隐隐中对于自家眼下所取得的成就模模糊糊有了个确切的概念了。

原来,自己竟已是这般厉害了!

就在他心头思绪发散之时,鹤翅微微一振,冲过了下三重天与中三重的分界。

云气在鹤身四周徐徐散开,一座极为古朴的殿宇在云海当中徐徐显露。殿宇的四角悬著四盏通体作玄青之色的灯笼,每一盏灯笼之上都刻著极细的古篆道纹。

当中悬一牌匾,却是都录院到了。

飞鹤稳稳地在了殿门前的一方石阶,玉童跃下鹤背,侧身朝陈舟一引。

“师兄请。”

陈舟微微颔首,随之跃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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