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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路明非:这家伙肯定是个人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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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靠著世界最顶尖的运算中枢,女孩就这么斜倚在键盘边。

过长的卫衣袖子盖住了她的手背。她屈起白皙的食指,百无聊赖地卷著垂脸侧的一绺湿发。

“还在为早上的事情生闷气?”

眼波流转。

她看著这个全身都写著‘生人勿进’四个大字的家伙,语气里带著点漫不经心的轻佻。

“我只是顺手。谁让你这个死心眼不懂得尊老爱幼,拿个丑八怪豪鬼连个起身的帧数都不让让我?”夏弥哼了一声,下巴微扬,“再了,热水壶又偏偏不长眼地摆在离我最近的地方。”

明明是你为了方便吃夜宵自己提过来的。

路明非翻了个白眼。

“行了行了。”

“我没怪你。”男孩伸手按著胀痛的太阳穴,转过身去,“毕竟是我拉著你玩游戏的。”

“只不过,下次别随便进布莱斯的房间。很不礼貌。”

“礼貌?你在开玩笑么,路明非。”

“我知道。龙族骨子里都有所谓的领地意识。但这里不是你的龙巢。是韦恩庄园。不需要你用穿别人的睡裙、像只猫一样霸占别人的枕头,来证明你在这个家里的特殊地位。很无聊,并且。很不礼貌。耶梦加得。”

“......”

“你是一条向生死不明的鬼魂表忠心的狗么?”

“何意味?”

“哪怕到了现在。”女孩逼近半步,低沉道,“你也害怕?害怕我留下的气味,彻底盖过了她在这个世上存在过的最后一点刻痕?”

路明非偏过头。

他拒绝交锋。

女孩眼底的戏谑也崩碎了。

“行。早知道你这位大老爷脾气这么臭。我就该扒出布莱斯大姐藏在柜底的紧身衣。”她盯著面无表情的男孩,“不定某人这副丧偶的死人脸,还能为了

这几两肉裂开一条缝。”

“你够了。”

路明非低声道,“你越来越不可理喻了。你怎么了?明明你以前不是这疯样。哥谭的酸雨把你脑子烧坏了吗。”

蝙蝠洞穹顶的钟乳石尖端,汇聚出一滴冰冷的地下水。

水滴声刺耳。

“所以呢。”

真空里,声音幽幽地浮起来。

“现在在你的眼睛里,耶梦加得就是一头只会跟凡人抢食护食、浑身散发著酸臭占有欲的雌性野兽。是么?”

路明非终于转过头。

盯著这个套著大号卫衣、光脚站在寒冷石板上的女孩。

“我不是这个意思。”男孩眉心拧起,“我只希望你能保留底线,尊重一下这间房子的主人……”

“对。因为我是龙王,我代表野蛮。你披著人皮,你象征高尚。”夏弥毫不客气地打断,“所以你断定,我站在这里。肯定是在跟一个死活不知的女人玩什么低贱的争风吃醋,是么?”

“你到底需要我扮演什么呢?”

她往后退了一步,蓝光将傲慢照的支离破碎。

“温柔听话的仕兰学妹?跟在你屁股后面乱砍的趁手兵器?还是摆在货架上用来打发无聊时间的毛绒吉祥物?”

“或者想让我和叫阿福的管家老爷爷一样?双手端著茶杯站在台阶下,对你深信不疑?穿上围裙,做一个每天熬烂菜汤、绝对不问你几点回家的贤妻良母?”

女孩歪了歪头,微湿的鬓发滑,遮掩双目。

“没关系。只要你开口。我可以去学。”她轻声,“模仿这种劣质的过家家酒。本王,当然也能做到。”

过了半晌。男孩泄气般地叹息。

吐出的白雾在屏幕冷光前散开。

“同桌,现在的局面很糟糕。”他伸手用力搓了搓眉心,“刺客联盟,拉萨路池……随时会有更难缠的东西跳出来。布莱斯生死不明。巴莉下不明。”

他声音越来越低,带著几分几乎要把自己压垮的沉闷。

“我没精力和你玩。我只是希望你能安分一点。”

夏弥往前走了一步。

赤裸的脚趾踩过地上的灰尘。

她低下头,盯著男孩胸前黑蓝相间的知更鸟徽记。

一只准备展翅,却被锁在战衣里的猛禽。

“原来你是觉得我很不安分。”

“我不是这个意思……”路明非撇开视线,“我只是希望你不要无……”

无理取哄。

这四个字已经滚到了舌尖。

可路明非却不下去。

男孩垂下的余光,扫过了一旁的保温饭盒。

好吧...

夏弥,根本不认识布莱斯·韦恩。也不认识阿尔弗雷德。

哥谭市在这个女人的眼里算个什么东西?对一头活了千万年、习惯了将山川河流当成棋子、把人类文明当成蝼蚁繁衍的大地与山之王而言。这颗蓝星上发生的一切,与他无关。

她完全可以拍拍屁股走人。

不需要争吵,不需要妥协,甚至不需要开口。只要她抛出一个眼神。路明非就能给她送回去。回到属于她的城市,去吃挂炉烤鸭,去住挂著水晶吊灯的五星级酒店。

可她没有。

她从没问过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回家,什么时候才能去见傻子弟弟。

这头脾气比活火山还要暴烈的君主。纡尊降贵,像个随叫随到的泥瓦匠,在废土上砸了三天的铁。出了废土,还要低著高昂的头颅,去清理满地狼藉的韦恩庄园废墟,去帮他保护、安抚一个素不相识的老管家。再像个无家可归的倒霉留学生,裹著件并不合身的宽大卫衣,缩在破损漏雨的别墅客厅里,啃著他从墨西哥餐车上买来的廉价热狗。愿意收起能撕裂天空的逆鳞和利爪。躲在他这具黑蓝色的装甲背后,扮演一个没有任何存在感的挂件。

她为什么这么做?

因为她是圣母白莲花,决定要在这个陌生的烂泥坑里匡扶正义吗?

扯淡。

仅仅是因为,这些是路明非在乎的东西。

他想起在废土上开车的一天半夜。自己迷迷糊糊在驾驶位上醒来,就看到这家伙一眨不眨地瞪大眼睛盯著自己。忍痛捧著根蟹钳,问自己要不要吃早餐。

可男孩现在却居高临下地坐在蝙蝠电脑前,苛刻地要求一头纯血龙类去感同身受自己的人类情感。甚至很少对她这些天的土木工程夸赞过半句,把一切当作理所应当。

他一直奢望耶梦加得能拥有所谓的人类情感,成为一个明事理、顾大局的圣女。

却心安理得地索取著她的乖巧、顺从。唯独将她作为高智慧生物、乃至作为龙类最基础、最直白的情感视作了无理取哄的麻烦。

嫉妒。

绝对、甚至可以是血腥的占有欲。

在龙类的黄金法则里,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藏宝库。龙看上的金币,就要全部搬进自己的洞穴里,连一条门缝都不许别人偷看。

这是哪怕用尽一万年冰川也无法熄灭刻入DNA的本能。

如果是假装人类的‘夏弥’,她或许会忍耐。会坚信‘陪伴与隐忍才是正宫的版本答案’,等男主迟早有一天幡然悔悟、痛哭流涕。

可她不

想演了。只是想作为一个人类。作为一个人类女孩在看到自己心仪的男孩,为了另一个并不认识的女人赴汤蹈火、甚至是魂不守舍时。她不开心,她嫉妒女人留下的影子,所以她就恶狠狠地撕开这层伪装,亮出獠牙。

她已经很久没在路明非眼前掩饰过自己的情绪了。

这也是路明非一直渴望的。他一直想让她有点人气。因为他总想证明龙和人一样,剥开无坚不摧的鳞片,里面藏著的也不过是个会怕孤独的屁孩。

可现在,当这个屁孩真的红著眼睛、笨拙且粗暴地宣誓主权时,他却像踩了地雷一样跳起来嗬斥她不懂事。

荒谬。且渣得明明白白。

“……”

路明非不出话来。

他将夏弥当成了什么?

同桌?朋友?爱人?不用负责的炮友?不配拥有脾气的工具?

“你从这座城市的暴雨里杀回来的时候。”

她开口了。

“带著满身的血腥味、挂著碎肉,陨石一样砸在天台上的时候。阿福隔得很远。在老人的独眼里,他家少爷如神兵天降。只用了不到半个时,就用绝对的伟力荡平了整座城市的罪恶。”

“他热泪盈眶,觉得这是蝙蝠家族复仇的怒火。”

夏弥抬起头,平日里总是弯成月牙、藏著狡黠与算计的眼眸,此刻完全褪去了伪装的温度。黄金瞳在深不见底的漆黑洞穴中亮起,古奥、森冷。

“可我离你很近啊,路明非。”

“我看清了你的眼睛。”

“没有为家人复仇的狂怒,更不会有对罪恶的反胃。当然,也不会有对这座破烂城市的半分怜悯。”

“你的表情和平时喝凉水一样无聊。你知道我在你身上看到了什么吗?”夏弥咬住下唇,“我看到了一个随时准备抛弃所有感官、坐在天上当神的怪物。”

“你在慢慢变得...什么都不在乎了。”

“从我们进入到处都是辐射和废土的世界开始。你的人性就在一点、一点地被抽干。”

女孩的声音中带上了几乎听不见的颤音,但立刻被死死的骄傲压断。

“路明非,你以为自己伪装得天衣无缝?你以为只要平时烂话得够多,笑得够衰,我就看不出来这具皮囊下发生了什么吗?”

“啧啧...但我太熟悉这种气味了。这是君王在血洗战场、剥夺一切生命时的气味。这是新王踩著数万具骸骨,准备登上铁王座的气味。”

“你总是高高在上,用看外星生物的眼神审视我。你居高临下地希望我拥有你们人类的情感,指望我懂你们虚伪的礼貌与底线。可你呢!”夏弥短促地笑了一声,“你自己,却在不可挽回地变成一只货真价实的怪物。”

路明非叹气。

显然...

在耶梦加得大人面前,他的演技还是太过拙劣了。

“你也不用多想。我没兴趣当什么拯救失足少年的圣母。”

“只不过是为了...能回家的必要牺牲。”

“去吊住你薄得纸一样的人性,去把你从天上硬生生拽下来。也只是在戏弄一个凡人罢了。因为只有一个被惹怒的凡人,才是个凡人。”

“嗬...”

“一件沾著别人汗酸味的旧睡裙而已……”她偏过头,嘴角扯出不屑的冷厉,“本王也嫌恶心。”

她转身径直朝著通往韦恩庄园上层的升降梯走去。背影毫无留恋。

“不用你来跟我强调什么主仆界限。伟大的夜翼大人。”

“好好当你的神明吧。真无聊。”

“......”

盖子拧开。

男孩仰起脖子,直截了当地将其灌进食道。

嗯……

一如既往的君主式傲慢。

盐放少了。

炖汤的厨子绝对连一滴都没尝过。

“咚。”

空被搁在金属控制台上,砸出一声闷响。

可视线尽头。

灰色的连帽卫衣已经走到了升降梯的铁栅栏前。她踩在积水上,溅起混浊的泥点。女孩依旧头都没回。

于是残影切开水汽。

狂风卷起她宽大的卫衣下摆。

金瞳在阴暗中燃起火星。

女孩往左。

他挡死左路。

她往右。

黑影如附骨之疽。

“……”

夏弥停在原地,怒气冲冲地瞪著这个家伙。

路明非没让开。

他站得笔挺,视线在她藏在宽大袖口里的手腕上。

“当时。”

男孩开口,语调出奇的平静,“你硬塞进身体里的...是上都夫人剩下的一半魔法碎片吧。”

他盯著暴躁的眼睛。

“疼么?”

“一点不疼。”

耶梦加得冷哼,下巴高高扬起。

“骗人。”

路明非叹气。

“我在她的精神空间里记得很清楚。”他低声道,“剩下一半的紫色结晶,除了魔法碎片,还沉淀著老女人三十年来在狂笑病毒下的负面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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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又如何?”女孩眼底掠过君王的暴虐,“不过是得到力量路上的些许风霜罢了。”

“……”

这家伙还真是死鸭子嘴硬到了极点。

路明非抓了抓有些凌乱的头发。

“先暂停冷战。怎么样?”他提议。

夏弥眯起眼。

“怎么?”她呲出虎牙,“你要在这里和我火并?”

“我是。一致对外。”

“我又没不对外。”

“你真拧巴。夏弥同学。”

“你也是。谢谢。”

僵硬的对话在寒气四溢的蝙蝠洞里撞击,没有一点成年人的体面,全是斤斤计较的幼稚。

路明非垂下手。

“总之……”

男孩耸耸肩,“下次不要这么费劲,去想这种没脑子的蠢招了。”

“还有。真的好丑。”

“什么?”

夏弥显然没跟上。

她愣在原地,长长的睫毛忽闪了两下,呆呆地看著他。

“我。”

“今天早上你偷穿那件衣服,真的没激怒我。我只是觉得看起来很滑稽。”

“因为它前面根本就撑不起来。”男孩满脸认真,“松松垮垮的。还会漏风。”

“路明非你大爷的!!!”

宽大的卫衣袖子里探出惨白的爪子。

大地的权柄在咆哮!女孩不顾一切地扑了上来。

“本王今天必宰了你这个瞎了狗眼的混蛋!!!我咬死你啊啊啊!!!”

砰——!

毫无地动山摇的震颤,或是权与力的血腥绞杀。

路明非只是站在原地,接住这个张牙舞爪的家伙,然后将下巴轻轻磕在她散发著沐浴露香气的头顶。

“所以。”

他在女孩愤怒的挣扎中低声开口。

“以后别穿了。”

“……”

“这些属于人类的卑劣、嫉妒,甚至毫无意义的心眼。都是你。”路明非闭上眼,“你用不著去穿别人的旧衣服,来向我证明。”

他收拢双臂,将这头如今掌握著世间权柄的魔龙,牢牢地禁锢在自己的阴影里,“不管你发什么疯。我总会接住你的。”

“你接个屁!”女孩恼羞成怒,“少在这自作多情。我只是玉米卷吃撑了,现在不想动而已。”

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她甚至赌气般地拿满口细密的白牙,狠狠啃上路明非的锁骨,就这么在生物力场上磨牙。

男孩宽阔的肩膀十分无赖地耸了耸。

“玉米卷?”

“可我下楼前特意看了眼二楼生活区的垃圾桶。谁能告诉我里面为什么躺著个家庭装香草冰激凌的大空桶?”

被当场抓获偷吃事实,哪怕是脸皮厚如城墙的大地与山之王,此刻也失去了狡辩的底气。

“路明非!你连老娘的垃圾桶都要翻,你是心理变态么!”

“抱歉,我是夜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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