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武侠仙侠 > 无敌的女厉鬼有点恋爱脑 > 第281章 它是一座山

第281章 它是一座山(2/2)

目录

是为了让他承认,它早就参与了他的来路。

陆远的手指慢慢收紧。

王成安看着他,想开口,却被宋清禾按住。

这时候不能替陆远答。

邪神正在等别人替他确认。

最后一句落下,石室里所有火光同时一晃。

许二小眼里的惊惧几乎压不住。

王成安死死盯着陆远。

陆远却忽然抬头。

“说完了?”

“你以为旧路认我,就是我欠你。”

“你以为我能拿黑木牌,就是黑木牌属于你。”

他抬手看了看那块嵌着黑根的木牌。

“可你忘了。”

“东西也会认错主人。”

邪神没有说话。

陆远看向身后的众人。

“我从哪儿来,与你无关。”

“谁教我拿刀,与你无关。”

“铁算盘为何把路留给我,是他的选择。”

“黑木牌为何在我手里,是它自己的选择。”

“我能看见你的眼,是因为我一直在看你做什么。”

说完,他转身把黑木牌按在石碑上。

“我不认你给的引生。”

“我只认自己的名。”

石碑上的空白凹痕突然裂开。

那道裂痕从“生”字原先的位置一路延伸到碑底,最终将整块石碑劈成两半。

“陆远”两个字从井中传出的那一刻,陆远直接抬刀,将刀柄狠狠撞在刀背上。

短刀没入井沿更深。

盐线、朱砂、照魂镜的光同时冲入倒井。

“闭!”

“眼!”

两字一落,倒井里的黑水轰然翻起。

巨眼被强行压回井底。

本体那张由无数脸组成的脸,也在一阵剧烈扭曲中碎开。

那些面孔没有再次扑向众人,而是像被风吹散的纸片,纷纷落入井中。

石室上方开始塌落碎石。

“退到石道!”

陆远拔出短刀,

“这里要塌了!”

众人连忙往后撤。

林照玄抱起被照魂镜压住的黑罐,宋清禾护着油灯,王成安扶着许二小,周衡则抓起那副裂算盘。

刚退进石道,身后的石室便传来一声沉重的闷响。

倒井塌了。

黑水、碎石和断裂的供线全被压在地下。

石廊里的青光一盏接一盏熄灭。

可就在最后一盏青光消失时,陆远看见塌陷的石室深处仍亮着一点红。

那点红不是火,也不是眼。

是一根从地下伸出的细线。

细线穿过碎石,向更深的山腹延伸。

红线尽头,似乎还有另一口井。

而那口井旁,立着一块没有刻字的石碑。

“还有一处。”陆远低声道。

王成安喘着气:“主窟不是已经塌了吗?”

“塌的是脸。”陆远盯着那点红,

“本体退到第二口。”

“它早就给自己留了退路。”

“还追不追?”周衡问。

陆远看了看众人。

许二小脚踝上的红痕已经消退,只剩一圈淡淡的灰印。

王成安手背上的“长子”也没了,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宋清禾的油灯虽然昏暗,却仍没有熄灭。

林照玄手里的照魂镜裂得更厉害,但镜中还能映出那条红线。

他们都累得厉害。

可山中那些被拆开的名字,正在顺着反送的供线往外走。

只要他们不把最后一截胎根斩断,那些名字就仍有可能被重新拽回去。

“追。”

陆远道。

“这次不是进它的门。”

“是去拆它的第二条命。”

众人顺着红线继续往下。

石道在塌陷后变得更加狭窄,许多地方只能侧着身子通过。

空气中那股腥甜已经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潮湿的土味。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头忽然出现一面石壁。

石壁上没有门,也没有眼纹。

只有一个向下的洞。

洞口很圆,边缘被水磨得发亮,像有人从里头用身体反复撞过。

陆远伸灯往里照。

洞底有水。

水面漂着一片红布。

红布上没有字,只有一根黑线,笔直地通向水底。

“这是胎根最后的出口。”

林照玄道。

“不是出口。”陆远说,“是它的脐。”

“脐?”

“邪神本体不是长在山里。”

“是从供名和恐惧里一点点长出来。”

“它要把自己藏住,就得留一根脐线,连着最初的供处。”

“这条线断了,它才会真正失去再生的地方。”

洞底的水面忽然荡开一圈涟漪。

红布向下沉了一寸。

陆远把油灯交给宋清禾,脱下外衣,将黑木牌和照魂镜裹好,递给林照玄。

“你们留在洞口。”

王成安马上道:“俺也去跟你下去。”

“不用。”“这水底不是路。”“人多了,供名会乱。”

“那俺也能……”

“成安。”陆远打断他,“守住二小。”

“胎根一旦断,山会塌。”

“你们得把反送的线留住。”

王成安还要说,周衡按住了他。

“陆哥儿说得对。”

“咱们在外头把路护住。”

许二小抓住陆远的衣角:

“陆哥儿,你一个人下去,俺心里不踏实。”

陆远看着他,“要是我在水底喊你们,不管听见什么,都别下来。”

“我若真要你们下去,会说暗号。”

“啥暗号?”

“铁算盘的算盘断了。”

许二小点头。

“要是没说呢?”

“就说明不是我。”

陆远将盐线绕在腰间,腰侧挂着短刀,又把一小包朱砂塞进袖口。

“清禾,灯照水面。”“别照水底。”“水底有眼。”

宋清禾点头。

陆远转身下洞。

洞壁湿滑,水越来越深,很快没过他的膝盖、腰腹,最后到了胸口。

水冷得像浸在冬天的井里。

红布漂在前方,随着水流向下。

陆远没有伸手去抓,只顺着黑线往前摸。

水底很静。

静得听不见自己的呼吸。

可他能感觉到,四周有无数细小的东西在水里游动。

它们碰到他的衣服便停下,像一只只看不见的手,试探着他身上的名字。

陆远将朱砂抹在喉结处。

水里立刻传来一声轻笑。

“陆远。”

他没有答。

“你不必装。”

“我知道你在。”

陆远脚步停了一下。

这个声音不像先前的本体。

它更像一种记忆。

陌生,却有几分熟悉。

陆远的手指缓缓摸到腰侧。

黑木牌上的黑根正在微微发热。

陆远突然潜入水中。

黑线就在脚下,红布沉在更深处。

水底没有泥,只有一层层白色的石片。

石片上刻着名字。

其中一块,刻着“陆”。

下一块,刻着一个模糊的“远”字。

再往下,是一块没有刻完的石片。

石片旁边,有一根黑色胎根扎入水底。

胎根比上头那根细得多,却一直搏动。

根须末端连着那三块石片。

陆远明白了。

“引生”

不是说他生于邪神。

而是邪神曾经试图把他当成一条新生的路。

水底那根胎根忽然朝他卷来。

陆远拔刀,刀锋在水中划出一道灰白的弧。

胎根被斩断一截,剩下部分却猛地缠住他的手腕。

胎根剧烈挣扎。

水底的三块石片同时裂开。

陆远将那截黑根缠到自己手腕上,任它扎进皮肉,随后抬手把那块没有刻完的石片掰断。

石片断裂的一刻,水底所有名字同时熄灭。

胎根发出无声的尖啸。

陆远把断掉的石片带在手里,另一只手握住短刀,朝胎根最后的连接处刺下。

刀尖穿透胎根。

灰白光芒从刀口处炸开。

水面上,宋清禾忽然听见了一个声音。

“铁算盘的算盘断了。”

她立刻抬头:

“陆哥儿在喊暗号!”

王成安和许二小也听见了。

“他在水底!”

下一刻,洞底水面猛地鼓起。

陆远从水里翻身而出,手里攥着半截黑色胎根和那块断裂的石片。

身后整个洞穴轰然震动。

红布被水流卷起,露出

石碑上只有一个字。

“归。”

“胎根断了?”周衡问。

陆远喘了一口气,将黑根扔进朱砂和盐中。

“断了这一条。”

“它真正的根,已经露出来。”

“还在?”

“在山的另一面。”陆远看着那块写着“归”的石碑,“这口倒井只是它最初的生门。”

“邪神真正的本体,已经从这里转出去。”

“它现在躲在供养地最深处,借着整座山的旧名活着。”

王成安脸色沉下去:

“那咱们还得往里走?”

陆远把断裂石片收进怀里。

石片上只剩一个没刻完的字,像一个被人中途抹掉的“生”。

“走。”

“这次去找它真正的供养地。”

“从哪边?”

陆远转身,望向石道另一侧。

倒井塌陷后,后方山壁裂开一道新缝。

缝里透出月光。

可他们明明还在山腹中,头顶绝不可能有月亮。

陆远走到裂缝前,将油灯举高。

月光下,是一条通向深山的旧路。

路两侧没有树,没有草,只有一块块半埋在土里的黑木牌。

每块牌子都刻着一个空白的眼。

路尽头,隐约有钟声传来。

不是石钟。

是山外某处有人正在敲一面真正的铜钟。

一下。

两下。

三下。

陆远听着钟声,忽然说道:

“它在召回供名。”

“那些送出去的名字还没走远。”林照玄道。

“那就赶在它们被召回以前,把路彻底斩了。”

众人从裂缝里走出去。

外头仍是深夜。

山风迎面扑来,吹散了身上的水汽和黑尘。

远处群山重叠,月亮挂在云后,只露出半边冷白的光。

他们身后的石道正在一点点塌落。

没有铁算盘的影子。

没有他的声音。

只有那副裂开的算盘,被留在已经封死的假眼和胎核旁边,替一个死去的人守住最后一笔不该再续的账。

陆远站在旧路起点,伸手摸了摸怀里的断石片。

王成安把枪背紧,问道:

“前头那钟声,是不是它最后的老巢?”

“这回还有多少邪祟?”

陆远看着山路两边那些空白木牌。

“比前头多。”

“但它们没有旧账可借了。”

宋清禾将油灯护在掌心。

“陆哥儿,那个本体会不会已经在前头等着了?”

陆远点了点头,迈步踏上旧路。

“不过这一回,等它的不是供名。”

“是断供的人。”

山风吹过木牌。

一块块空白的眼同时转向他们。

最远处,一面铜钟再次响起。

“当。”

钟声传遍深山。

旧路尽头,黑暗里慢慢亮起一盏灯。

灯下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湿透的旧布衣,脸上没有五官,手里却提着一串刚刚收来的木牌。

他看见陆远,抬起手。

木牌上的空白眼,一只接一只睁开。

而在那人身后,整座山的树影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一座埋在群峰之间的巨大石坛。

石坛中央,立着一口竖直的黑井。

井口没有水。

只有一团缓慢旋转的黑雾。

黑雾中,悬着无数被拆碎的名字。

陆远停下脚步。

他知道,真正的供养地到了。

也知道那盏灯下的人,绝不是最后的守口。

那人只是替本体传一句话。

“引生。”

它开口。

陆远抬刀,刀尖指向黑井。

灯下那人忽然把手里的木牌全部抛向半空。

木牌没有落地。

它们在空中组成一张巨大的脸。

脸上没有眼睛,只有一道向外裂开的嘴。

嘴里传出邪神本体的声音:

“进来。”

“把你的名,带到我面前。”

陆远看着那张脸,忽然将怀里的断石片取出,丢进脚下的盐线中。

断石片碎成两半。

一股灰白的光沿着旧路铺开,将他们身后的来路彻底封住。

王成安一惊:

“陆哥儿,咱们退路没了!”

“本来就没打算退。”

陆远踏上石坛第一阶。

“进去之前,先把规矩说清楚。”

他抬头看向那口黑井。

“山里除了咱们,余下皆邪。”

“见人不认人,见名不应名。”

“遇供先断,遇眼先闭。”

“谁敢借咱们的名,就把谁的根拔出来。”

许二小、王成安、周衡、宋清禾和林照玄一一跟上。

石坛四周的黑雾开始向外翻涌。

无数名字在雾里低声哭喊。

那张悬在半空的脸,嘴角越裂越大。

“陆远。”

“你会知道,真正的邪神不是一张脸。”

“它是一座山。”

陆远站在黑井前,短刀横于胸前。

“山也有根。”

“根断了,就只剩石头。”

他说完,抬脚踏入黑井投下的阴影。

黑雾骤然合拢。

石坛上的铜钟猛地敲响。

而在山腹更深处,一双比先前大上数倍的灰白眼睛,缓缓睁开。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