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京都秦家（2/2）

你自己的事，自己拿主意。

齐长老站起来，走到檐廊边缘，背对着秦云，你今年已经二十二了，不是当年那个在破庙里瘦弱的孩子了，但是秦家不会那么好心，你要好生思量。

弟子知道。

秦无咎答应替你掠阵，但你我都清楚，他不可能为了你彻底得罪慕容家，能做的有限。

弟子知道。

齐长老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会儿，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他低下头，看着碗里微微晃动的茶汤，语气低了几分：你此去，是想抢婚，还是想送死？

秦云沉默了一息，然后他端起另一只粗瓷碗，茶汤入口微涩。

师父，弟子这辈子说话算话，许下的承诺，从不食言，弟子答应过会带她走，就一定要做到。

“若做不到呢？”

若是做不到，就算是死，也要死在去的路上。

齐长老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慢慢喝完了自己那碗茶，然后把空碗搁在石阶上，声音平稳：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动身？林家在京都，从七分部过去快马也要五天。

弟子知道，所以今晚就得走了。

齐长老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沾的灰尘，他背对着秦云，望向远处已经完全沉入暮色的山脊线，声音低了些：

你要去，便去吧，老夫不拦你。

秦云也站起来，后退一步，朝齐长老端正地躬身一拜，这一拜比平时更深，也比平时更久。

他直起身的时候，夜色已经彻底落下来了，远处的山影和暮色融在一起。

齐长老依然背对着他，没有回头。

路上小心，你长大了，老夫就不送你了。

秦云转身，拿起剑沿着石径往外走，步幅比平时略大，走到院门口时脚步微微顿了一下，他没有回头，声音平静：

师父恩重如山，弟子无以为报，如今，还想求您最后一件事。

不要来林家，弟子不想您为了弟子的事，折损在京都。

齐长老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老人特有的、历经世事之后的不以为意：老夫还没到走不动路的年纪。

弟子知道。

秦云站在院门口，背对着齐长老，还请师父答应。

齐长老没有回答，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蝉鸣又重新响起来，一阵高过一阵，像是要把那些没说出口的话都盖过去。

秦云没有等齐长老的答复，他迈出院门，沿着石径往外走。

经过演武场时，秦云看见了几个还在练习的年轻弟子，他们看见他，停下动作朝他抱拳行了一礼，秦云点了点头，没有停留。

七分部的大门在夜色中紧闭着，门框上那道被风雨剥蚀的旧痕还在，和他十多年前第一次被齐长老带进这道门时一模一样。

他在门口站了片刻，轻叹一声，然后抬脚跨了出去。

山下的影子越来越小，直到再也看不见，山上一声很轻的声音，轻到没出多远便消散在风中。

真是不让人省心的徒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