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小笠原的教导(1/2)
“有马君的治丧事宜,尤其是公祭大会的相关活动,佐贺同乡会方面一直都是有参与其中的。”方既白对笠原宏道,“所以森川宗吉通过佐贺同乡会那边了解和掌握一些情况,这本身并不奇怪。”
“不。”笠原宏摇了摇头,“时间上不对。”
他看著方既白,“时间上的问题太明显了。”
太明显了?
方既白露出了不解之色,还带有一丝惭愧之色,“我感觉有点明白了,却又似乎没有完全想通。”
“有马贤二的遗体是总领事馆警务课主任柴田宗吉阁下亲自出面与巡捕房交涉,亲自盯著从拉斯脱路警察医院接收的。”笠原宏道。
“随后,遗体转交到特高课的手里。”
“经请示第四系的大西组长同意后,我便安排人将有马贤二的遗体送到了劳勃生路你的办公楼。”
“从劳勃生路回来,我这才正式与佐贺同乡会打电话,告知有马贤二的遗体已经安置在了劳勃生路三十一号。”笠原宏看著方既白,“也就是我挂掉电话不一会,你就到了。”
“我明白了。”方既白恍然大悟,“实际上佐贺同乡社团与我几乎是前后脚获悉有马君的遗体已经转移到劳勃生路的。”
他思忖著,“然后,我从本部离开,并未耽搁,就这么直接回了劳勃生路。”
“而这个森川宗吉在我刚刚到了劳勃生路,他后脚就到了,前后也就是一两分钟的事情。”方既白摩挲著下巴,分析道,然后他的眉头微微皱起,“这不对啊。”
他看著笠原宏,“除非这位森川宗吉先生一直在不遗余力地寻找和联络有马君,甚至是他当时就在佐贺同乡会,才能第一时间获悉最新情况,然后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劳勃生路三十一号。”
“你也明白是哪里不对劲了吧。”笠原宏露出一抹自得的微笑。
“确实是不太对劲。”方既白点了点头,“当然,也不能排除森川宗吉先生与有马君确实是关系非常好,他确实是在时刻联络有马君,以至于能够很巧合地第一时间获悉情况。”
“我明白你的意思。”笠原宏看了方既白一眼。
他微微摇头,温秉章很聪明,能够很快地领悟,他不认为温秉章没有确认此事有问题的概率很大,不过是因为涉及到帝国公民,因而温秉章很谨慎,话也会尽量留有余地。
温秉章的这个表现,令他有些不高兴,作为一名特高课特工,要有独立且理智的分析问题的能力和坚持,不受到其他任何外界情况的影响,很显然温秉章做不到。
不过,与此同时,温秉章因为对方是帝国公民的身份,不敢坚决表现自己的态度,有所顾忌,笠原宏的内心又是有些欣慰,同时也放心不少。
“温桑,不必因为森川宗吉是帝国公民就影响你的判断和分析能力。”笠原宏看了方既白一眼,“在特务工作中,巧合的情况永远不应该作为优先选项,或者,我们首先要以否定、怀疑的态度对对待巧合。”
“我明白了。”方既白表情一肃,正色道。
然后,他皱眉思索,“笠原君,我们先假设森川宗吉今天的表现确实是有值得怀疑的地方,但是,我想了想,这个人身上也不可能存在什么问题啊。”
“我指的是,森川宗吉应该和有马君遇害一案没有什么关系。”方既白道。
“森川是帝国公民,是有马君的同乡好友,这是能够从佐贺同乡会得到确认的。”笠原宏点了点头,“所以,我认可你的法,他和同德坊夜袭事件应该没有什么牵扯。”
“是啊,笠原君。”方既白划了一根洋火,脸上带著舒了一口气的笑意帮笠原宏点燃了烟卷,“所以,哪怕这个森川宗吉今天的出现很突然,并且事情本身还有些解释不通的地方。”
“不过,既然已经初步可以排除他和同德坊事件没有关系。”
方既白自己也点燃了烟卷,美滋滋地抽了一口,“那么,我们是不是可以假定森川宗吉与有马君之间只是有私人交情,亦或者是有私人纠纷,总之就是森川宗吉身上的蹊跷表现,只是个人行为,与我们要查的案件无关。”
“所以,我们是不是可以暂时不需要太过关注森川宗吉?”他看著笠原宏,轻声问道。
“温桑。”笠原宏笑了道,“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也承认你的这个分析和见解是站得住脚的。”
方既白的脸上笑意更盛,这是自己的见解得到了主子认可的那种心翼翼的自得的笑。
“不过,我还是要,对于这个森川宗吉,还是要调查一番。”笠原宏继续道,他拍了拍方既白的肩膀,“最起码要进行初步的调查,以排除可能的嫌疑。”
“笠原君,我还是不太明白。”方既白缓缓摇头。
“温桑,你记住了。”笠原宏表情严肃道,“当你在侦查某起案件的时候,有新出现的人和事与你要调查的案件有了交集,但是,你下意识的认为这是一个无效的线索,或者某个人、某件事是可以首先排除的,那么,你一定要注意了……”
他正色道,“查,最起码要对你认为没有嫌疑的这个人,这件事进行细致缜密的初步调查。”
“温桑。”笠原宏又拍了拍方既白的肩膀,“对于我们而言,也许只不过是多耗费一些精力,但是,一旦有收获,这就意味著我们用了极的代价就挽回了我们可能因为下意识的选择则忽略掉的关键线索。”
“我明白了。”方既白点了点头,他仔细琢磨了一下,露出古怪之色,“笠原君,这番话非常有道理,但是,仔细琢磨之下,又似乎……”
“似乎是空话,是吧。”笠原宏也笑了。
“对,对。”方既白点点头。
“记住了。”笠原宏哈哈大笑,“你是组长,你只需要吩咐下去,自然有手下人辛苦做事,既然如此,为何要因为不愿意辛苦而放弃可能的线索呢?
”
方既白露出思索之色。
“尽可能的多考虑到,不要给自己留下可能被问责的错处和纰漏。”笠原宏弹了弹烟灰,“你们支那有一句古话,叫做‘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现在你明白了吗?”
“我明白了。”方既白先是恍然,然后又露出感激之色,他向笠原宏鞠躬行礼,“笠原君,得君一席话,犹如黄钟大吕之点化,不胜感激。”
“你我是朋友。”笠原宏爽朗一笑,“不必如此见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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