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三分钟搬空辎重!半截烟头,踩碎了鬼子中队长的道心(2/2)
他无法向坂本支队长报告战况。
他无法呼叫增援。
他甚至无法通知后方,他的装甲中队已经全军覆没。
“装甲车……全部毁了……”
副官中村站在他身后,声音发抖。
田中一彦没有话。
他走到头车旁边,伸手摸了一下装甲板。
烫。
手掌皮肤被烙出一条白印子,他缩回手,没有任何表情。
他的目光转向南边的松树林。
月光下,松树林的轮廓黑压压一片,安安静静,仿佛未曾受到任何干扰。
田中一彦踩着满地狼藉,机械的走到原本装载电台的二号装甲车旁。
突然,他的军靴踢到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几个散的牛肉罐头,罐头根本没开封,但铁皮表面印着深深的带着泥泞的军靴底纹,那是被人毫不留情踩踏过去的痕迹。
紧接着,他在履带滚烫的缝隙里,看到了一枚随手丢弃的九七式手榴弹拉环,而在三步之外的排水沟边,赫然躺着一根刚刚熄灭被军靴随意碾过的半截烟蒂。
东西散各处,毫无规律,但田中一彦浑身发冷。
对方在短短三分钟内,杀人烧车劫掠军火,撤退时,那个人还是慢条斯理的抽完最后一口烟,将烟头随手弹进水沟才离开的。
没有慌乱,没有逃命的仓皇,这满地漫不经心的垃圾,是对田中的直接羞辱。对方根本没把这三百多名大日本帝国皇军放在眼里,这就是一场单方面掠夺。
田中一彦的手在发抖,“八嘎!”
田中一彦手青筋暴起,指关节捏的咔吧响,他把望远镜砸在地上,镜片碎了一块。
他蹲下身,双手撑着膝盖,喘了十几秒。
站起来的时候,他的眼睛里已经没有慌乱了。
装甲中队全灭,辎重损失过半,电台报废。
他回去怎么交代?
向坂本支队长报告,跟他你的五辆装甲车被人一把火点了,八辆卡车被人搬空了,你带的三百二十一个步兵跑了十几分钟追了个空,回来连渣都没捞着?
田中一彦是坂本支队先头大队的中队长,装甲队长也全被烧成了焦炭……
他田中一彦,现在是这条公路上军衔最高的帝国军人。
回去就是军事法庭,丢失全部重装备,友军战死,辎重被劫。
切腹都不够赎罪。
田中一彦的目光从那枚还带着余温的烟头上移开,死死盯向南侧松树林。
手电筒的冷光打在泥泞的碎石土坎上,那是一排排凌乱却极深的车胎印和脚印。
副官中村看懂了他的想法,颤声汇报。
“中队长,没有电台无法与支队联络,弹药也——”
田中一彦猛地揪住中村的衣领,将他按在深深的脚印旁,双眼猩红嘶吼。
“八嘎,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脚印的深度,他们扛着我们的重机枪子弹,背着我们的汽油桶,每人负重至少四十斤,他们根本跑不快,在黑夜的山林里,他们的体力最多支撑两公里,而大日本皇军,最擅长的就是夜间白刃战!”
田中一把推开副官,呛啷一声拔出军刀,刀刃直指松树林。
“丢掉重装备和辎重,回去只有切腹,但只要咬住这群被辎重拖慢的敌人,把物资夺回来,我们就能洗刷耻辱,全体上刺刀,抛弃不必要的负重,轻装急行军,不需要电台,就在今夜,把他们碎尸万段!”
三百二十一名步兵端着三八大盖,踩过满地碎玻璃和滚散的罐头盒子,跟在田中一彦身后,朝松树林冲过去。
身后,公路上的五团火和两辆燃烧的卡车把半边天都烧红了,火光映在沂蒙山的山脊线上,映在那些连绵起伏的黑色山脊上。
齐山南麓,张守堂带着六十一个光膀子伪军正沿着山脊线往西南方向拼命跑,他穿着从龟田身上扒下来的军装,脚上穿着不合脚的军靴,跑起来啪嗒啪嗒响。
他回头看了一眼。
东南方向,台潍公路上冲天的火光和连串的爆炸声让他瞳孔一缩。
刘三顺瘸着右腿追上来,嘴里还叼着从鬼子身上摸的半截烟。
“那是啥?”
张守堂加快脚步。
“不知道,别看了,快走。”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知道一件事,方才追他们的三百多个鬼子步兵,现在全都被那边的火光和爆炸吸引回去了。
没人追他了。
张守堂紧了紧腰间缴获的南部手枪皮套,低头看了看龟田那套沾着血的军装。
投名状有了,活路也有了。
他带着六十一个半裸的弟兄消失在齐山南麓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