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大鑫鑫的小欣欣(2/2)
黄家驹站在不远处看着,脸颊微红。
邓炜谦用胳膊肘碰碰他:“家驹,有人买碟了。”
黄家驹点点头,没话,眼里却有光。
周启生的《浅草妖姬》前奏响起时,电子合成器的冷艳音色,让几个法国女孩相视一笑,身体随节拍轻轻摆动。
她们听不懂粤语歌词,却听懂了旋律里,那份妖娆与孤绝。
听完后,一个金发女孩问工作人员:“Leteur…ilestbeau?(这歌手……帅吗?)”
工作人员一愣。
周启生正站在旁边,闻言耳根瞬间红透。
女孩看见他脸红,眼睛一亮,跑过来求合影。
周启生手足无措地站着,手不知该放哪里,脸上的红晕久久未散。
徐凤在不远处看着,对顾家辉轻笑:“辉哥,你徒弟要红了。”
顾家辉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还早呢。”
嘴角却极细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电影单元,五个厅光影流动。
一号厅,《童年往事》。
满座,鸦雀无声。银幕上,阿婆坐在榻榻米上剥花生,对孙子讲“海那边”老家的故事。
孙子听着听着,枕着蒲团睡着了。
阿婆还在剥,一颗,接一颗,剥了许久。
第三排,一位法国老太太,从开场便凝视银幕。
看到那个剥花生的长镜头时,眼泪忽然滑。
她没有擦,任它流淌。
身旁女儿低声问:“Maan,qu’est-cequ’ilya?(妈妈,怎么了?)”
老太太摇头,声音沙哑:“Jepeagrand-ère…Elleasi,elleépchaitdesharitsenrantantdeshistoires.Deshistoiresquej’aientenduesillefois.àl’époque,?a’ennuyait.Matenantquejevoudraislesentendre…iln’yapspersonnepourlesranter.(我想起你外婆了……她也总是一边剥豆子,一边讲那些我听了千百遍的老故事。那时觉得烦,现在想听…却再也无人可讲了。)”
二号厅,《悲情城市》。
侯孝贤未至,但他的片子在现场。
九份山城,灰蒙蒙的天,蜿蜒石阶。
一群人抬着黑漆棺材,沿石阶缓缓上行,镜头拉得很远,远到人脸模糊。
只剩那口棺材,在灰白背景中沉默移动。
角里,一个中年男人,全程未发一言。
影片结束,灯光亮起。
他起身,对着银幕深深鞠躬。
旁人困惑,他不解释。
走出厅外,有人问为何鞠躬。
他:“Mongrand-pèreétaitta?wanais.IlestarrivéenFran1949,etjaaisretourné.Ilparitsouventd’uagnedanssonvilgenatal,d’unescalierdepierrequinaitàsavieilleaison.Jen’aijaaissuàquoiressebieeontagne,cetescalier.Mais…l’aontré.(我祖父是台湾人,一九四九年来法,再未归乡。他常起老家有座山,山上有条石阶,通往祖宅。我从未知那山、那石阶是何模样。但刚才那个镜头…让我看见了。)”
三号厅,《故土之心》。
最大放映厅,座无虚席。
托纳多雷站在最后,背靠墙,静静观察观众。
李光耀那滴泪滑时,全场寂静。随后,细微的抽泣声此起彼伏。
第三排,一位黑人女士忽然站起,双手掩面,肩头颤动。
旁人轻拍她背,她点头,缓缓坐下。
托纳多雷看着这一幕,沉默转身走出放映厅,在走廊点燃一支烟。
他平日不抽烟的。
四号厅,放映《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二十分钟片花,杨德昌专为展览剪辑。
四站在街角,望着人来人往。
他就那样望着,望了许久。
第一排,一位法国影评人飞快记录。
片花结束,他合上笔记本,对同行:“Ceréalisateur…iliralo.(这位导演…前途无量。)”
五号厅,《红高粱》。
那片狂野的高粱地,那些赤膊的汉子,那股原始的生命力,让法国观众看得怔住。
一个年轻女孩,看到巩俐被抬进高粱地的戏码。
脸红着用手遮眼,指缝却张得开开的。
身旁男友笑:“Tudisaisquetuneregarderaispas.(你刚不看的。)”
女孩放下手瞪他:“Tais-toi!(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