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被冒犯的金庸(1/2)
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回荡:“这是一种文化上的啃老。哪怕这老本再丰厚,哪怕它曾是无数人的精神食粮,但啃老就是啃老,这是创作上无法抵赖的懒惰。”
他停在许鞍华和侯孝贤面前。
“我们鑫时代要做什么?我们要挖掘的是新时代的真实故事,记录当下中国人,无论是香港、台湾还是内地,在急速变迁中的精神世界、情感困境和生存状态。我们要的是扎根于泥土的现实主义,是显微镜下的人性纹理,是时代洪流中个体命运的悲歌。”
他顿了顿。
“而不是去重复一个,已经讲了无数遍的、关于在一个极端环境中,一群极端人物产生一些极端感情、发生一些极端故事的浪漫幻想模板。武侠的极致浪漫,与我们追求的极致真实,是两条背道而驰的路。我们或许能在某个路口遥遥相望,但永远不会并肩同行。”
他转向陈启泰,语气稍微缓和,但立场坚如磐石。
“陈监制,我完全理解你的出发点。追求商业成功,打造轰动项目,为公司股东负责,这是你作为高级管理人员的职业素养和责任感。这一点用心,值得公司肯定。”
他话锋再次一转。
“但是,请你,也请在座的每一位都记住,鑫时代,从1975年我游水过来赤手空拳创立它开始,就从来不是,也永远不会是一家普通的、以追逐市场风向为最高准则的影视制作公司。”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回顾历史的深沉。
“我们一路走到今天,在港交所挂牌,靠的不是跟风最火的题材,不是复制成功的模式。我们靠的,是每一次都试图精准地、甚至超前半步地去触碰时代的脉搏,去回应那些真实存在的、却未被充分言的集体焦虑与渴望。”
他看着在座的人。
“我们用作品去提问,而不是仅仅提供消遣。《槟城空屋》问的是离散与归属,《民国三部曲》问的是历史与个人,《家的三部曲》问的是传统与现代。我们要做的,是留给后人研究那个时代的人,究竟是怎么生活、怎么相爱、怎么痛苦、怎么思考的文本,而不是一部即便拍得再精良、特效再炫目,也终究是另一个版本、另一场成人的童话梦。”
赵鑫走回主位,双手撑桌,做出了最终定调。
“所以,我们刚才确定的方案,就是一九八九年鑫时代全力以赴的压轴:一部捕捉香港都市脉搏的电视剧,一部深挖中国家庭根系的电影。这两者,一表一里,一动一静,共同构成我们对这个特定年份的回应。”
他顿了顿。
“至于武侠题材,新时代绝不碰。对了,许鞍华导演正在执导的《年轮》电影,列入本年电影计划。”
会议在一种近乎凝滞的气氛中结束。
陈启泰默默收起那份花费心血的报告,脸色灰败,但什么都没。
其他人神色各异,有不解,有惋惜,有深思,也有少数人眼中闪过被点醒般的亮光。
许鞍华收拾笔记本时,看了一眼赵鑫。
赵鑫正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维多利亚港。她没打扰他,quietly走了出去。
侯孝贤和杨德昌交换了一个眼神,也没话。
谭咏麟走到赵鑫旁边,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橘子,放在窗台上。
“阿鑫,吃个橘。”
赵鑫看了看那个橘子,拿起来,没剥。
谭咏麟拍拍他肩膀,走了。
黄沾最后一个离开。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赵鑫。
那瓶茅台他没带走,就那么放在桌上。
食堂里,威叔正在准备晚饭。
凤凰木光秃秃的枝丫上,那几个叶苞硬硬的,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微微的光。
威叔量了量,在本子上记下:十六点八毫米。
它在长。
同日傍晚,香港渣甸山,金庸寓所。
书房里灯光柔和,照着满墙的书架和书桌上摊开的《明报》校样。
查良镛先生,更多人熟知他的笔名金庸,刚结束与编辑的电话,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
他年过六旬,但精神矍铄,目光依旧锐利。
书桌一角,摆放着几张老照片。
有他与《大公报》同仁的合影,也有《明报》创刊时的留念。
记录着他从身无分文走香江的南来青年,到执掌一份影响深远的报纸、构建了一个庞大武侠帝国的传奇历程。
管家轻轻敲门进来,递上一份刚刚送到的内部通讯简报,上面摘要了今日香港几家主要文化影视公司的重要动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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