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小露峥嵘,福王被擒(1/2)
赵诚明连敬了三杯酒,言谈中不吝夸赞,对三个人照顾的面面俱到。\
开宴之前,他特意向张府管事打听了张煜的事迹。\
此时夸赞起来,也是有理有据。\
是以气氛融洽,三人满面红光。\
马宝甚至一时间忘了烦恼,忘记了可能战后会被处分的事实。\
然后赵诚明开始起了战争。\
张以奉虽有君子风,但毕竟年轻:“张某于此数年,每日骑射,养了一匹膘肥体壮好马,乃是辽东战马。”\
张煜大著舌头:“如此多战马,咱们可组建精骑。”\
马宝摇头:“精骑非易事。”\
张以奉转头问:“赵将军可知兵?”\
赵诚明笑了:“这要从安营扎寨起……”\
他将如何设立木城,如何建栅栏,乃至绳索如何捆绑,一一细。\
又如何设蒺藜和莲花签,组成多重障碍。\
如何设置拒马。\
如何搭建窝铺和瞭望塔。\
“中军与各营四角,须以余木搭建瞭楼,等闲可容四五人,但我所建瞭楼,通常只需容纳两人,昼夜监视敌情……”\
如何功能分区,如何铺设伏路兵,塘骑该怎么练。\
这些暂且不提,关于火器部队,线列步兵与火炮部队协同作战,腾跃兵跳马布置紧急线列防线,以及如何让一支新手骑兵队伍迅速成型,都要掌握那些本领……\
这些将马宝和张以奉听傻了。\
赵诚明拿后世随火器与战争形势不断变迁后的各种理论,放在明末与张忠文研究,实战中实践,如今早已有一套属于黑旗军的战术理论。\
此时一一道来。\
他不怕别人偷师,没有黑旗军的系统训练和先进装备,偷师也没卵用。\
张煜听得懵懵懂懂,因为他没打过仗。\
马宝和张以奉却大吃一惊。\
这绝对不是纸上谈兵。\
一看就是正八经打过不少仗的老将。\
马宝此前以为,赵诚明不过是个人武勇极强。\
能带大伙逃离洛阳,靠的也是个人武勇。\
现在看来却不然。\
打仗是一门综合学问,涉及到方方面面。\
宏观叙事没卵用。\
如果一个人,懂得行军打仗的每个细节,哪怕只有理论,那也绝对称不上纸上谈兵。\
赵诚明对他们讲了,要制作多少军鼓号炮、三角旗、高招旗和哨子等指挥物品,又要如何分配,才能在紧急追敌或者溃散后,还能再次迅速聚拢部队。\
赵诚明将酒水倒在桌子上,用手指头画出几个方块,然后在每个方块的对角的黄金分割处点了一点:“冲锋号布置在这几处,骑兵队伍冲锋,主要拉成四种阵列——线列,线列梯形,棋盘、棋盘梯形。无论怎么变,都能收到冲锋号的信号。如果是散兵线,你们看,队伍会变成弓形,指挥系统亦可均匀分布在队伍当中,使得首尾可顾……而高招旗应布置在这几处……”\
起初马宝和张以奉还能插上嘴,到后面变成了赵诚明的个人教学。\
他们只有跪著听的份。\
两人对赵诚明佩服的五体投地:“赵将军有大略!”\
赵诚明摇头:“战略的话另当别论。咱们不妨分析一下。当巡抚李仙风得知洛阳城陷后的反应。他肯定惶恐不安,带著副总兵陈永福疾驰洛阳来援。陈永福一走,开封空虚,开封乃中原第一重镇,大街巷、王府、乡绅牌坊鱼鳞相次,满城街巷不可计数势若两京。其地理位置与繁荣之经济,李自成岂会放过?他必定带精兵绕路,乘胜去攻打开封。咱们再分析开封,周王得知福王吝啬后的下场,必定惶恐惊惧,以重金犒赏编练士卒。所以开封不是那般容易攻陷的。这时候李自成会骑虎难下,如果退却,攻陷洛阳带来的士气会受挫,且朝廷便以为流寇见好就收,不利于军心。只要拖得一时半刻,陈永福回转,即是李自成战败之时……”\
“……”\
“赵将军大才。”\
一个人本身能打,懂排兵布阵,懂战略。\
就问你怕不怕?\
张以奉霍然起身:“若是赵将军能统领偃师乡兵,纵有十个李自成,也未必能攻下偃师。还请……”\
赵诚明笑笑,拉著张以奉坐下打断他:“目前这些不过都是纸上谈兵。而且偃师有多次抵御流寇的经验,人心又齐,挡住李自成的兵锋不在话下。只是这位徐知县有些鲁莽,我们进城时,只是对著城头了几句,远远地亮腰牌,他便大开城门。长此以往,必有祸患。”\
要让对方看到实力。\
让对方主动邀请。\
然后他还要婉拒。\
因为,上杆子不是买卖。\
门口守卫的赵庆安侧耳细听,心中不时地“我焯”。\
心:原来这才是高明手段,姚允中和俞元勋两个蠢货差远了。\
张以奉点头:“如此,则更需一位领军能人。”\
张煜不明觉厉:“若赵将军肯施以援手,偃师必定无虞。”\
马宝拱手:“若赵将军上阵,在下愿为赵将军驱使。”\
这话的同时,马宝心中也难免泛起嘀咕:赵向东,究竟是何方神圣?\
绝对不只是王府一个的总旗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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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见识、谈吐、举止、武勇、都不可能只是一个总旗能有的。\
赵诚明露出思考状:“今日我看姚千户与乡兵统领黄渤起了争执。此时正需同心戮力,不可离心离德。咱们先不去凑热哄。我出洛阳时,缴获四十匹马。马守备麾下亦有马匹。咱们以战练兵,看看不能练出一支精骑来。”\
张煜听了热血沸腾,一拍桌子:“好,既如此,张某愿献……”\
赵诚明伸手,拦住他的话:“张员外为偃师士民做的已然够多,再献便要破产了。”\
张煜刚刚只是热血上头。\
这会儿再想,才记起没多少家底。\
刚刚要是夸下海口,拿不出钱财来,那就有乐子了。\
而且今日之物价,远非当年他出资修城那会儿。\
张煜紧抿著嘴,朝赵诚明拱拱手以示感激。\
赵诚明叫道:“赵庆安,去将马荣、武吉花、田庆年、刘进忠、高朝、尚成叫来。等等,还有训导崔铉、岳钟清,教谕王俊杰,一并叫过来。”\
赵庆安兴奋道:“是。”\
也不知道他兴奋个什么劲。\
很快,众人赶到。\
他们没喝酒,是以早就吃完。\
但张煜还是叫人给他们上了碗筷和酒杯。\
赵诚明:“我等准备组建骑兵,诸位亦须人尽其才。”\
众人听的心中一凛:莫非又要去城头当炮灰?\
赵诚明将他们的表情看在眼里,乐嗬嗬:“我愿出资采买草豆,备好米粮,咱们这支队伍守城之军粮,便由照磨田庆年来统筹,与刘进忠对接饷银。”\
田庆年松口气:“得令。”\
只要不让他去跟流寇厮杀,一切都好。\
田庆年的表现,在赵诚明预料之内。\
不怕他不尽心办事。\
赵诚明又:“引礼生马荣,我需要你订购薄棺,购置土地,若有战死士卒,则用以丧葬。”\
马荣急忙道:“得令。”\
这倒是也合乎他的职业定位。\
赵诚明继续:“内执事武吉花,待骑兵队伍组建,你须得临时造册。论功行赏,嗣后立碑叙功,抑或是惩治奸徒,皆要有名册才可。”\
武吉花毫不犹豫:“得令。”\
赵诚明:“典服正尚成,我要你去采买置办棉服、皮甲,管理军械。”\
尚成一乐:“得令。”\
两个训导,一个教谕惴惴不安。\
赵诚明分配任务,是根据众人原本职位而定。\
他们是“教育口”的,好像派不上用场,总不能在打仗的时候让人读书吧?\
岂料赵诚明:“我会撰写临时军规,还有骑兵训练事宜。恐怕会有不识字的,须得你们三位费心。”\
三人长舒一口气:“得令。”\
高朝见迟迟没提到他,实在沉不住气。\
他一把年纪,再去守城,这次恐怕就要交代在城头。\
他急忙问:“赵将军,咱家办事称心……”\
赵诚明咧嘴,笑的很开心:“高承奉,你任务最重。”\
高朝心理咯噔一下。\
莫非终究逃不过被流贼杀死的命运?\
赵诚明:“战阵上,不唯身体力行,士卒内心更重要。打打杀杀,会让人发癫发狂。高承奉年长,且心思细腻人生经验丰富,须得帮我开导士卒,不使他们内心崩溃。”\
高朝有些懵逼。\
他没听过这个。\
可马宝与张以奉却瞪大眼睛。\
张以奉想起当初守城时,面对穷凶极恶的流寇瑟瑟发抖,险些尿了裤子。\
第一次杀人后,他头疼三天。\
同伴的血溅到身上,他直接崩溃。\
后来浑浑噩噩了一段时间才转好。\
可惜当时没人开导他。\
这位赵将军,于战阵一道,当真事无巨细,没有他不懂的。\
此时赵诚明举杯:“满饮此杯,各自休整,明日勠力同心共抗流寇!”\
“饮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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