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得奖之后(1/2)
颁奖典礼结束后不到二十分钟,获奖者集体记者会在电影宫二楼的新闻厅里拉开。
长桌上一字排开,坐着今晚所有的获奖者。
杨德昌坐在左侧,旁边是姜文。比约克穿着她那条正常的裙子坐在中间偏右的位置。
《急救爱情狂》的编剧坐在最边上,看起来还沉浸在获奖的喜悦中,嘴角一直翘着。
郑辉坐在长桌的中间位置。
他面前的桌上放着三座奖杯,金摄影机、最佳男演员、金棕榈。三座奖杯并排摆在一起,在新闻厅的顶灯下流光溢彩。
摄影记者的快门声已经响成了一片。
但快门声的密度分布并不均匀。
如果从新闻厅的后方俯瞰,会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将近三百名记者,有超过三分之二的镜头和目光,集中在长桌的中段,郑辉所在的位置。
杨德昌面前的记者稀稀,姜文那边稍微多一些但也有限。
比约克作为冰岛的国民歌手,北欧的记者对她很感兴趣,但数量远不及围在郑辉正前方的那堵人墙。
至于坐在最边上的《急救爱情狂》编剧,他面前几乎没有记者专门对着他拍。
他端坐在那里,表情从喜悦慢慢变成了尴尬,最后干脆低头喝水。
原因很简单。
一个人拿了三座奖杯,金棕榈加影帝加金摄影机。戛纳五十三年历史上没有发生过的事。
他今年二十岁。
这两个事实叠加在一起,其新闻价值像黑洞一样,把整个新闻厅的注意力全部吸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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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宣布记者会开始,话音未,十几只手同时举了起来。
“郑辉先生!”
“郑辉!”
“M.Zhn!”
主持人点了第一个举手的,法新社。
法新社记者站起来,用英语提问:“郑辉先生,恭喜你。金棕榈、最佳男演员、金摄影机,三座奖杯。请问你有预想到今晚的结果吗?”
郑辉拿起话筒。
“完全没有。”
“我来戛纳之前的预期是,如果运气好的话,也许能拿一个评审团奖。”
台下有人笑了。法新社记者也笑了,追问道:“评审团奖?你觉你的电影只值一个评审团奖?”
“不是值不值的问题。”
郑辉,“是概率的问题。戛纳主竞赛单元每年入围二十多部电影,竞争非常激烈。
我是一个新人导演,这是我的第一部电影。来戛纳之前,我觉如果能拿一个评审团奖,就已经很好了。
评审团奖对一部处女作来,是一个非常体面的结果。
金棕榈?我没敢想过。影帝?更没想过。我是个导演,不是演员。”
台下有几个记者笑了。
“至于金摄影机…这个奖揭晓的时候,我才反应过来,对哦,我是处女作,我有资格拿这个奖。在那之前我甚至忘了自己是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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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又举起了一片手,主持人点了路透社。
“郑辉先生,你目前是全球最年轻的戛纳影帝,也是最年轻的金棕榈获者。
拿到这些荣誉之后,你的下一步计划是什么?下一部电影有方向了吗?”
郑辉想了想。
“下一部电影…实话,还没有确定。”
“有几个方向在考虑。也许回中国拍一部轻松一点的,《爆裂鼓手》的拍摄过程太累了,自编自导自演,压力非常大。我想给自己放个假,当然,是一个拍电影的假。”
郑辉本来有给范彬彬留一部电视剧,《浪漫满屋》。男主角就他自己,现在厦门广州上海也有足够外景和别墅能拍出来那种时尚时髦的感觉。
这部剧别的不敢,压过《流星花园》还是有信心的。它开创了非常多偶像剧先河,比如先婚后爱。比起《流星花园》那种不成熟模式,再加上郑辉知名度,他有信心一举将范彬彬拉高到赵遮天那种地步。
但现在这情况,自己跑去拍电视剧,舆论压力对于范彬彬会很大,他自己倒是不在乎,但她呢?到时问问她吧。
台下人不知道郑辉心里想法,他们只是被他的话逗笑。
“也有可能在好莱坞拍。”郑辉接着:“我已经签约了CAA,所以后续拍什么、在哪里拍,要看具体的项目和时机。CAA那边也会帮我评估和筛选。”
这个信息一出来,台下记者们的笔和键盘都动更快了。
CAA,在好莱坞的分量不需要解释。一个刚拿了金棕榈的二十岁中国导演签约CAA,这意味着他不打算只做一个亚洲电影人。他要进入好莱坞的核心体系。
第三个问题来自英国《卫报》。
“《卫报》,提问郑辉先生。你会考虑拍商业电影吗?”
这个问题在那个年代的语境下,几乎等同于:你会堕吗?
因为在2000年的欧洲影评界,作者电影和商业电影之间有着鲜明的鄙视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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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了金棕榈的导演如果转去拍商业片,在很多人眼里跟投降没什么区别。
郑辉听出了这个问题
“完全不排斥。”他。
“不仅不排斥,我反而很乐于去尝试。你知道让一千个人走进电影院,和让一百万人走进电影院,需要的是完全不同的能力。
让更多的观众喜欢你的作品、为你的作品付钱,这本身就是一门学问。”
“一门非常非常难的学问。”他强调了一遍。
“有些人认为拍商业电影就是堕、就是妥协,我不同意。
让一百万人笑、让一百万人哭、让一百万人走出影院之后还在想你讲的那个故事,这件事的难度一点都不比拍一部作者电影低。”
“只是它的难度是另一种难度。”
他停了一下,然后补了一句。
“我尊重每一种好电影,不管它的票房是一百万还是十亿。”
台下安静了两秒,然后掌声响了起来,不是礼貌性的掌声,是认同的掌声。有几个法国记者交头接耳了几句,表情是认可的。
主持人又点了一个举手的记者,来自英国《每日电讯报》。
“郑辉先生,你在金棕榈的获奖感言最后念了一首诗,用中文。当时的翻译没有完全跟上。能不能请你为我们翻译一下?我相信在场很多记者都很好。”
“当然。”他想了想怎么用英语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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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句,今夜戛纳星如昼。今晚的戛纳星光灿烂如同白昼。Tnhtn,thtahnbhtaay。”
他停了一下,笑了。
“在中文里,少年志这个词…其实是带有一点警告意味的。
它在一个年轻人取了很大的成就,但同时也在暗示,别太骄傲,别太狂妄,心摔跤。”
他停了一秒。
“但是。”
他微微扬起下巴。
“现在的我,不想去想那些。”
“我不想在二十岁的时候就告诫自己要谦虚、要低调、要如履薄冰。”
“我今年二十岁,我拿了金棕榈,我拿了影帝。今晚的我,只想狂。”
“只想享受当下。”
“不想去告诫自己。”
“这首诗更多表达的是这个含义,“
他看着台下几百张面孔,眼睛里带着坦荡的光。
“此间少年最志,我很意。我很开心,就这样。”
+:
发布厅里先是安静了一拍,然后掌声爆发了出来。
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手捧金棕榈,在全世界的镜头前我只想狂。
有的人觉这很狂妄。但更多的人觉,这才对。
他才二十岁。他如果此刻不狂,什么时候狂?
法新社的记者在笔记本上飞速敲下了一行字:“郑辉原话:nlyanttbltnht。”今晚我只想放纵一回。
这句话会在明天出现在全世界至少两百家媒体的报道标题里。
主持人点了下一个记者。来自意大利的一家电影杂志。
这位记者的问题明显带着更多的棱角。
“郑辉先生,恭喜你。但我想问一个可能有些尖锐的问题。”
他站起来,手里拿着本子,“你真的觉你的电影配上今晚的所有荣誉吗?
金棕榈、影帝、金摄影机,三座奖杯全给了一部电影、一个人。你不觉这对其他入围的电影人来,有些不公平吗?”
新闻厅里安静了一瞬。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回答太硬会显狂妄,回答太软会显心虚。
郑辉看着那个意大利记者,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这个问题,你应该去问评审团。”
“金棕榈是他们投的票,影帝是他们选的,金摄影机是另一个评审团定的。
金棕榈,九位评委,全票通过,这是吕克·贝松先生在台上亲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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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不公平,可以去质疑评审团的判断。他们都是这个行业里最顶尖的人,我相信他们有能力回答你。”
“至于我,我只负责一件事,拍出我能拍出的最好的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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