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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笑入胡姬酒肆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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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去酒店那个LaPal‘了,吃了好几次了。环球本地的负责人重新找了一家,也上过米其林的餐厅,据不错。”

“我还请了国内的记者,刘敏他们。这几天辛苦人家了,一起来吃顿饭,聊聊天。法餐一顿饭三四个时,晚上吃正好。”

张国立爽快答应:“行!走之前吃顿好的,应该的。”

李雪建也点头:“都听你的。”

高媛媛在旁边声问:“我也去吗?”

“当然去。”郑辉看了她一眼:“你是剧组的人,不去谁去?”

……

当天晚上七点半,戛纳老城区的一条街上。

餐厅不大,外墙是普罗旺斯风格的鹅黄色粉刷,门口挂着一串干薰衣草。

环球影业本地的负责人提前包下了整间餐厅,里面摆了两张长桌,烛光摇曳,杯盘碗碟一应俱全。

郑辉带着剧组一行人走到餐厅门口的时候,门外已经聚了一堆记者。

不多,大概十来个,大部分是这几天一直跟着他的中国记者,也有几个当地的自由摄影师蹲在对面街角,长焦镜头对着这边。

+:

刘敏站在最前面,身边跟着王和新华社的老陈、赵。

“郑辉!”刘敏远远就喊了一声,快步迎上来。

“恭喜你!金棕榈、影帝、金摄影机,一个人拿三个奖,戛纳历史头一遭!”

她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这几天的连轴转让她嗓子有点哑,但兴奋劲儿完全压过了疲惫。

“谢谢刘记者。”郑辉笑着跟她握了握手,又跟老陈、王、赵分别打了招呼。

刘敏掏出采访本,条件反射地问了一句:“郑辉,你那首诗写不错,大家都在津津乐道。还有灵感吗?再来一首?”

郑辉看了她一眼,笑了。

“我的意都在那首诗写了。不过…”

他停了一下,抬头扫了一眼餐厅门口等着迎接他们的两位年轻法国女服务员,金发,围着白色围裙,正微笑着站在门廊下。

“正好有一首李白的诗,我觉挺符合现在这个情况的。”

刘敏来了精神:“什么诗?”

郑辉微微扬起下巴:

“五陵年少金市东,银鞍白马度春风。”

“花踏尽游何处,笑入胡姬酒肆中。”

念完最后一个字,他抬手往餐厅门口一指,正好指向那两位正在微笑等候的法国女服务员。

刘敏愣了一秒,然后笑出了声。

旁边的老陈也笑了,一边笑一边摇头。

+:

笑入胡姬酒肆中。

异域的酒肆,异域的姑娘,意气风发的少年。

一千多年前李太白在长安做的事,郑辉今晚在戛纳也做了。

只不过长安城的胡姬换成了法兰西的女服务员,银鞍白马换成了金棕榈奖杯。

不同的时代,同样的少年意气。

“走吧,进去了。”郑辉收回手,回头对张国立和李雪建他们招了招手,然后率先迈步走向餐厅大门。

张国立跟在后面,低声跟李雪建了一句:“这子引经据典的功夫太溜了。”

李雪建也点头赞同

……

餐厅内部很温馨。

石墙上挂着几幅普罗旺斯风景画,角里摆着一架老式留声机。

两张长桌拼在一起,剧组的人坐一边,记者们坐另一边,中间只隔着一个花瓶。

菜还没上,面包和橄榄油先端上来了。侍酒师打开了第一瓶勃艮第白葡萄酒,挨个给杯子里倒上。

气氛很松弛。不是正式的采访场合,更像是一群人在异国他乡吃了一顿热闹的饭。

刘敏虽然采访本没收起来,但问的问题也都是闲聊性质的。

“你这趟来戛纳,最大的感受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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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辉想了想:“累。”

“累?”

“不是身体,是精神上。

你在红毯上走的时候不会觉累,站在舞台上拿奖的时候不会觉累。但回到房间关上门,那种疲倦感一下子就上来了。”

“然后第二天睁开眼,又继续。采访、会议、谈判、演出,一个接一个。”

他晃了晃杯子里的白葡萄酒:“不过我不抱怨,也不好意思抱怨。

这种累,是奢侈的累。全世界有多少导演做梦都想要这种累,轮不到他们。”

刘敏笑了笑,在本子上记了一行。

老陈在旁边插嘴:“你接下来的计划呢?回国还是继续在欧洲待着?”

“电影呢?《爆裂鼓手》什么时候在国内上映?”

“这个要跟中影那边沟通。”郑辉:“今天已经跟中影那边通了电话,初步聊了一下。拷贝数量和排片的事情还在商量。”

“能透露一下吗?”

郑辉摆了摆手:“还没定呢,等定了再。”

正着,餐厅的主人从后厨走了出来。

是一个身材矮胖的法国中年男人,围着围裙,手里捧着一瓶酒。

+:

他走到郑辉面前,用法语了一长串话,旁边环球的本地联络人赶紧翻译:

“这瓶酒是他自己的私藏,一九八五年的波尔多,想送给您,庆祝您奖。”

餐厅主人乐眉开眼笑,又叽里呱啦了一通,翻译过来大意是:这瓶酒是他父亲留给他的,他一直舍不开,等着一个特别的日子。今天就是那个日子。

那瓶一九八五年的波尔多被侍酒师心翼翼的打开,倒进了每个人的杯子里。

郑辉举杯:“敬这趟戛纳,敬大家。”

所有人碰杯。

一顿法餐吃了三个多时,从前菜到甜点,从酒到奶酪。

席间聊的大多是闲话,张国立讲了几个在剧组拍戏时的趣事,李雪建回忆了他年轻时候在上海电影制片厂的经历。

刘敏和老陈也放下了记者的身份,聊了一些在戛纳采访期间的见闻,比如王昨晚短时间跑了三趟新闻中心。

王在旁边红着脸挠头:“也不是三趟…好像是四趟。”

全桌哄笑。

……

晚餐结束已经接近十一点了。

郑辉把所有人送上了环球安排的商务车,自己和高媛媛慢慢走回酒店。

走在戛纳老城区狭窄的石板路上,两个人的影子被路灯拉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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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辉哥。”高媛媛忽然开口。

“嗯?”

“你刚才念的那首李白的诗,‘笑入胡姬酒肆中’,是不是提前想好的?”

郑辉偏头看了她一眼:“你呢?”

高媛媛想了想,认真地摇了摇头:“不像。你这个人要是提前想好了,不会笑那么自然。所以应该是临场发挥。”

“算你了解我。”

高媛媛低下头,又走了几步,声:“可是你为什么要指那两个服务员啊…”

“因为诗是那么写的啊。胡姬酒肆中,人家就站在酒肆门口嘛。”

“你倒是不避嫌。”

“避什么嫌?”郑辉一脸无辜:“我引用的是李太白的诗,又不是我写的情书。”

高媛媛白了他一眼,但嘴角还是忍不住翘了起来。

她最后一句:“你念诗的时候特别好看。”

“谢谢夸奖。”

“不是夸奖!我在陈述事实!”

回到酒店走廊,两个人在各自房间门口停下。

高媛媛把房卡攥在手里,犹豫了一下。

“辉哥,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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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上午送你们去机场。”郑辉替她把话完了:“我跟张老师他们一起去。”

高媛媛的嘴角往下撇了一点点,但很快又提了上来。

“好。那我先回去收拾行李了。”

“嗯。”

她刷开房卡,推开门,走进去之前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晚安。”

“晚安。”

门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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