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7 沙海行军（1/2）

队伍向着东北方向走了两天，脚下的土地就渐渐变了模样。厚重的黄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灰黄色、夹杂着砂砾的硬地，上面稀疏地长着些耐旱的骆驼刺和发草。视野变得异常开阔，天空显得更高，更蓝。远方的地平线不再是山峦的轮廓，而是一条模糊的、微微起伏的弧线。

又走了一天，眼前彻底换了一番天地。连绵不绝的沙丘像凝固的金色海浪，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光。沙丘之间是平坦的沙地，被风吹出鱼鳞般的细密纹路。极远处，有一些低矮的、被风侵蚀得奇形怪状的土山。这就是毛乌素沙地的南缘了。

窦尔敦看着眼前这片望不到头的沙海，挠了挠头，嘟囔道：“这鬼地方，鸟不拉屎，除了沙子还是沙子。掌柜的，咱们真要从这儿穿过去？”

不少战士也好奇地东张西望。他们大多来自陕西、山西，见过黄土塬，见过山林，可这无边无际的沙丘，对很多人来还是头一回见。有人抓了把沙子，看着它们从指缝流走。有人试着爬上旁边一座沙丘，结果脚陷进去半尺，费力巴拉爬上去，又哧溜一下滑下来，惹得旁边人发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干燥的、带着尘土的气味，风吹过沙丘，发出呜呜的轻响，更显得天地空旷寂寥。

王炸骑在“龙”背上，看着这片沙海，心里却半点不慌。穿越沙漠？对别人来可能是生死考验，要担心水源、粮草、迷路、沙暴。可对他王炸来，这些都不是问题。

他那个随身空间，简直就是个无限容量的移动后勤基地。里面堆满了从巩昌、从流贼那里、还有自己种出来的粮食肉干，更不用那棵神奇的面包果树，隔段时间就能摘下一批富含能量和营养的果实。水？他空间里存着几十个大皮囊的清水，都是之前在巩昌和固原补充的，甘甜清澈。而且他隐约感觉，那面包果的果汁，似乎也有某种补充水分和体力的效果，只是不如直接喝水那么明显。

粮水无忧，他自然不怕。至于迷路？有赵铁柱那些最老练的侦察兵探路，有简易的指南针，还有天上偶尔放出去的无人机在高空俯瞰，大方向错不了。

真正让他有底气的，是眼前这支队伍本身。跟着他时间最久的那二百多老兵，还有后来在巩昌、固原吸收并严格训练出来的几百人，经过这一年多面包果的滋养，一个个的身体素质早就超出了普通人的范畴。

这么吧，这些战士，看着精瘦，但脱了衣服，那一身腱子肉硬得跟铁疙瘩似的，线条流畅，蕴含着爆炸般的力量。他们的耐力好得吓人，全副武装急行军几十里，大气都不带多喘几口。恢复力也强，白天累瘫了，饱餐一顿，睡一觉，第二天照样生龙活虎。窦尔敦私下吹牛，他手下随便拉出个老兵，徒手搏斗，都能把建奴那些所谓的“白甲巴牙喇”揍得满地找牙。这话可能有点夸张，但王炸相信，如果是不披甲的空手格斗，他的兵绝对能活活打死那些以勇力著称的建奴重甲兵。这是一种从内到外、被“仙果”长期改善体质后带来的强大自信。

不光是人有变化，他们骑的这六百多匹战马，更是成了精。这些马原本就是精选出来的好马，又跟着王炸东奔西跑，同样没少吃掺杂了面包果碎屑的草料豆饼。如今这些家伙，个头似乎都大了一圈，肌肉贲张，线条优美，毛皮油光水滑，在阳光下像缎子一样发光。眼睛格外有神，透着股灵性。

它们的耐力简直匪夷所思。一天跑上一二百里，对它们来跟玩似的，到达目的地后还能精神头十足地啃草料。爆发力、跳跃能力、对复杂地形的适应力，都远超寻常战马。更绝的是通人性，能听懂很多简单的指令，和骑手的默契高得吓人。战士们私下都管自己的坐骑叫“老伙计”或者“兄弟”，宝贝得不得了。王炸的“龙”更是其中的翘楚，神骏非凡，在队伍里有着无与伦比的威望，其他战马见了它，都下意识地低头顺耳。

有这样一群“超人”和“龙驹”，穿越这片五月初还不算酷热的沙漠，王炸真没觉得是多难的事。现在的气候正好，白天太阳晒着有点暖，但不毒辣，晚上凉爽，甚至有些冷。比起盛夏穿越，或者寒冬进军，舒服多了。

“怕什么？”王炸笑着对窦尔敦，“沙子软和，摔不疼。迷不了路，饿不着肚子。正好，让弟兄们见识见识沙漠是啥样，练练在没水没草的地方怎么行军扎营。传令下去，节约用水，但不用太省，咱们带得够。马匹的草料注意配给，多喂豆料。赵铁柱，前出侦查十里，注意沙丘背阴处和低洼地，找找有没有零星水草或者残留的雪水。咱们不急，慢慢走。”

命令传下，队伍再次开动，一头扎进了这片金色的沙海。战士们起初的新奇很快被枯燥的行程取代，但没人抱怨。沙地行军确实更费力，马蹄容易陷进去，人也走得更慢。可看着侯爷气定神闲的样子，感受着自己身上似乎使不完的力气和胯下战马稳健的步伐，大家心里都踏实得很。

队伍像一条黑色的细线，在这片广袤死寂的沙海里缓缓移动，留下两行深深的、蜿蜒的蹄印，但很快就被永不停息的风抚平，仿佛从未有人来过。只有那面高高飘扬的“破虏”黑旗，在湛蓝的天空和金色的沙丘之间，倔强地宣示着这支队伍的存在。他们的目标，在沙海的北方，在那水草开始丰美起来的草原深处。

队伍在沙丘间蜿蜒前行，枯燥的景色和单调的马蹄声让人有些昏昏欲睡。下午申时左右，太阳西斜，把沙丘的影子拉得老长。就在这时，西北方向远远传来几声清脆的、不同于任何自然声响的脆响。

“啪！啪啪！”

是枪声！八一杠特有的点射声！在寂静的沙漠里传得很远。

走在王炸身边的张之极立刻警觉起来，勒住马，侧耳倾听，随后对王炸道：“师父，是咱们的人开枪！西北方向，距离大概……七八里。要不要我带人过去看看？”

不少战士也听到了枪声，纷纷按住兵器，望向西北。沙漠里突然响起己方的枪声，由不得人不紧张。

王炸也听了听，那枪声短促，几声就停了，没有连发，也没有交火的迹象。他脸上没什么紧张表情，反而笑了笑，摆摆手：“不用慌。听着不像遭遇战。估计是铁柱手下的崽子们，要么撞见股不开眼的马匪顺手收拾了，要么……是遇上什么大个的野物，手痒开荤了。等着吧，一会儿就该回来报信了。”

他这么一，大家稍微放松了些。想想也是，赵铁柱带的侦察兵都是人精，装备又好，真要是遇到大队敌人，不会是这么零星的枪声。估计是打猎的可能性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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