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7章 报警（1/2）

陈秀芳见他们一家都不话了，心里清楚得很——他们不是没话，是不出来。

刚才她已经把话递到那个位置了，她故意把“大家”两个字咬得很重，就是在告诉老董：我不揭你的底，是给你留脸面。你要是再闹下去，别怪我把那些陈年旧账翻出来摆在人前。

老董听懂了，所以他不吱声了。闪电眼也听懂了，低着头站在老董身后，像是要把自己缩进老董影子里去，不让人看见。但董没听懂，或者他听懂了也不当回事。

人群里有窃窃私语的声音，低低的，有人在猜这两家到底有什么过节，有人“陈秀芳家跟老董家不是一直没啥来往吗”，有人摇了摇头，“谁知道呢，反正都不是省油的灯”。

谁也不清楚内情。陈母当年就交代过，那件事不许在外面；老董家更不会，丢人现眼的事，他们自己还是知道的。

“你口口声声我爸杵坏了你家大门，谁看见了？”董又晃了晃脑袋，脖子梗着，活像一只刚被松了绳的公鸡，“你们谁看见了？”他着环顾了一圈围观的人。

人群安静了几秒，没有人接话。

刚才老董杵大门那一下，确实是门关着，大家要么在院里干活，要么在屋里话，谁也没亲眼看见那一幕。等大家跑出来的时候，老董已经拄着拐杖站在那儿了，拐杖杵在门前的地上，大门上多了一道凹陷的痕迹。

陈秀芳也愣了。当时大门关着，只开着门，大家都在院里忙活，确实没人看见老董动手。她心里明白是老董干的，可拿不出证据来。

她张了张嘴，正想什么，沈临风轻轻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了她旁边。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平稳：“各位乡亲，大家好。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沈临风，退休前是个内科医生，是陈秀芳的丈夫。我们今天回老家替父母装修房子，打扰了各位乡邻，还请多多谅解。”他朝人群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转向董，“这位兄弟，没想到咱们这么认识了。看你年纪不大，咱们以后见面的机会可能还很多。我们呢，也不想跟你结怨。咱们有话话，有事解决事，别搞社会上那一套——”

“你什么呢？我搞哪一套了？”董不爱听了，声音一下子拔高。

“哪一套你不清楚？”沈临风不接他的茬，语气依然不紧不慢的，“脑袋摇过来摇过去，一脸威胁的表情，算什么？莫不是有啥毛病？要不要我先帮你看看？”

这话一出来，空气像是被撕开了一条缝。

沉默了两三秒，人群里忽然有人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声会传染，紧接着有几个人也跟着笑了，虽然压着声音，但抖动的肩膀还是藏不住。

董那副流里流气的做派，村里人都见过，他平时跟人话的时候也这样，脑袋晃来晃去，步子踱来踱去，像是脚底踩着一根永远也踩不实的台阶，得不停地挪动才能站稳。只不过今天人多地方，他还没来得及踱起来。

“你……”董手指着沈临风就过来了，怒气冲冲的，步子带着一股子狠劲。可他还没走到跟前，马师傅和另外两个工人已经挡在了前面，三个人一横排，像一堵移动的墙。

马师傅嗓门大：“干嘛？打人吗？人家的有错？”几个师傅不是本村人，但也看出来了——这家邻居不正常，人缘也不咋地，从头到尾，村里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替老董家话。老董一家站在院门口，像是被潮水退去后留在沙滩上的一块石头，周围都是空荡荡的沙地，连一条靠岸的水痕都没有留下。

沈临风面不改色，他心里有底，就董瘦的跟个鸡崽子似的，软不拉几像个豆芽菜，连他一拳也架不住。

他谢过两位师傅，让他们站到一边，不慌不忙地：“董，有理不在声高，有理也不在岁数大，有理更不在穷横。你你爸砸了我家门没人看见，你怎么这么自信？你看不见别人也看不见？”他抬手指了指对面，“你看那儿。”

董一愣，所有人都一愣，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对面是一排房子，人都聚集在这边，那边连个人影儿都没有。董瞪着眼看了半天，什么也没看见，气得冷笑了一声：“神经病吧？故弄玄虚，你家爷是吓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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