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抢亲，抢媳妇(有图有真相)（2/2）
此人手段心机，绝不逊于自己。
“不过…，只要速将生米煮成熟饭，”
“李应即便看破，亦当佯作不知。”
“毕竟，他李家庄欲求安稳，尚须与我祝家庄互为犄角。否则，早晚被官府分化吞并……”
祝朝奉心中冷笑。
同时，
他又念及庄上那位枪棒教头栾廷玉。
此人似乎与武家亦交情不浅，且颇为认可武家。
不过，
左右只是个靠祝家饭食过活的门客，纵使武艺高强，纵使真与武家亲厚，也掀不起甚么风浪。
况且，
栾廷玉未必有李应那般心机与能耐，查明武家覆灭之真相。
“老爷！”
“栾教头被武提辖邀作伴郎，同去提亲，特来告假！”
见宾客渐齐，为免夜长梦多，祝朝奉正欲吩咐开礼，忽有仆役趋前禀报。
“哦？！”
方才尚在思虑如何瞒过“外人”栾廷玉，祝朝奉未料此人竟主动告假。
且是要随武松同去提亲。
此真天助我也！
“嗯……”
“武提辖提亲亦是大事。”
“栾教头之假，准了。”
祝朝奉故作沉吟，旋即慨然应允。
待片刻后，
又闻李家庄庄主李应，竟亦被武松邀作伴郎，同赴青州，祝朝奉心下更喜。
青州路遥，
若单骑快马，往返尚算便捷。
但大队人马敲锣打鼓、携礼提亲，往返至少需两日工夫。
待这干人归来，
武家早已灰飞烟灭。
而等待武松的，非是鸾凤和鸣，而是上官刁难，官场倾轧，步步杀机！
接连两则消息，
令祝朝奉只觉如有神助，天命在我！
胸中把握，更添十分！
“吉时已到，开礼！”
他振袖高喝，声传满院。
随即安然步入中堂主位。
虽有人报，扈三娘父母藏身祠堂，未肯露面，然于祝朝奉而言，此无足轻重。
新娘子在此，便已足够！
何况，
为掩人耳目，佐证祝家忙于婚仪、无暇他顾，这场婚事本就预备连摆三日流水席。
只要扈太公随后露个面，全了礼数便可。
你来与不来，你女儿，今日都要入我祝家门墙！
“开礼喽——！”
“吉时到！”
“快瞧快瞧！”
闻得乐声一变，司仪高唱，众宾客知是拜堂时辰已至，顿时欢声雷动。
新郎官祝彪更是心痒难耐，大步踏入厅堂。
途经那位面色铁青、在其几位兄长“陪同”下敢怒不敢言的大舅哥扈成身侧时，祝彪还故意躬身，行了个虚礼。
待其站定方位，
礼仪旋即开始…
不多时，
喜娘将一匹红绸递至祝彪手中，另一端则系于扈三娘腕间。
见扈三娘在四名“伴娘”挟持下，已立定位置。
祝彪终闻司仪拉长嗓音，朗声高唱：
“一拜天地————！”
喜钱糖果漫天洒落，锣鼓愈显喧腾，祝彪依礼微躬，目光却紧盯着身旁红盖头的身影，只待其一同俯首。
“嗯？！”
几秒钟后，
见那红盖头身影腰背挺直，竟不肯折腰，祝彪立时瞪目，示意扈三娘身后四名仆妇用强。
“唔……”
“唔！！”
“唔——！”
巨大红盖头下，被紧紧捆缚的扈三娘，拼死抗拒。
她，
绝不愿嫁与祝彪。
从前，
是本能厌恶，故而不愿。
然，
自任都头后，她借职务之便，自一些老吏口中探得祝彪诸多劣迹。
案卷所载，祝彪非但流连青楼，以折磨妓子为乐，更曾欺凌良家女子，事后竟勾结官府，将那被害得家破人亡的苦主残忍灭口……
此类恶行，非止一桩。
知晓这些，扈三娘对祝彪更是深恶痛绝。
甚而暗下决心，欲寻机彻查，为那些屈死的冤魂讨个公道。
此刻，
被强逼着嫁与此等恶徒，扈三娘宁死不从！
她紧咬口中布巾，以全身气力，抵抗着背上、肩头、乃至后脑处传来的、欲令她折腰的巨力。
然……
她愈是抵抗，那施加于身的力道便愈重！
三娘双眸之中，泪光迸现。
她不要！
她不从！
她绝不肯！！
耳闻红盖头外，婆子们愈发粗重的喘息；
耳闻不远处，宾客们不明就里的喧闹喝彩；
耳闻身侧，祝彪那故作殷勤、实则令人作呕的应酬之声……
无边的孤寂与悲凉，瞬间淹没了扈三娘。
她，
仿佛看见了自己被掌控、被摆布的余生。
她，
清晰感受着那施加于脊梁的力量，正一点点将她压弯。
甚而，
她已感到，有仆妇见她顽强，竟暗中伸手，狠狠掐拧她的腰肢、她的臂膀……
哗然喧闹是外界的，
逼迫与疼痛是真实的。
被隔绝在这方巨大红盖头构成的狭小世界里，扈三娘仿佛置身另一重天地。
她脑海中，
不由自主地闪过自幼及长的一幕幕画面……
更浮现出任都头后，
她为遭窃老妪追回钱财，她庇护受欺孤儿兄妹、呵退泼皮，她替口吃樵夫讨还薪资的诸多情景……
一帧帧画面流过，三娘觉得，任都头这些时日，方是她最快活的时光。
而转眼，
这快活便将终结！
她，将被强行拖入深渊！
“天尊……”
绝境之中，扈三娘蓦然想起武大哥曾向她提及的“天尊”。
她亦忆起，
武大哥说过，天尊时刻关注于她，天尊曾嘉许她的作为。
她更不由想到，
武大哥、武二哥、孟玉楼姐姐、潘氏吴氏诸人，对天尊那般虔诚笃信的模样……
一念及此，
只觉天地孤绝、无人可依的三娘，于心中向着那冥冥之中的“天尊”，发出了悲怆的祈告：
“天尊！”
“求您垂怜，救救三娘！”
“三娘……誓死不嫁祝彪此等恶徒！！”
气力渐渐流逝，身躯开始颤抖，头颅亦被巨力压得缓缓低下……三娘眼中，泪珠滚落。
她不是没想过自尽，
然，
她不敢。
一则，不忍咬舌自尽，令疼爱她的父母肝肠寸断。
二则，口中塞满布巾，根本无从咬舌。
更紧要者，
她昨日刚翻看一卷旧案宗卷，其中记载一女子自尽后，竟因其身故情状特殊，被人掘坟开棺，强行配了阴婚。
据说，自尽而亡者，最宜行那阴婚配祀。
三娘恐惧，若自己寻了短见，死后恐遭更大屈辱。
她只能抵抗，
却连求死，亦不可得……
“天尊！”
“您不是说……一直在关注三娘么？”
“天尊，求您显圣，救三娘脱此苦海！”
“天尊……”
脊骨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声响，缓缓弯折的扈三娘，于心中无声泣血哀告。
她，
刚刚知晓天尊在关注她。
她，
刚刚知晓天尊对她期许甚深。
此刻，
在这仿佛举世皆敌、无人援手的绝境里，三娘只能将最后一丝希冀，寄托于心念之中的祷告。
“一拜天地————！！！”
然，
司仪更显不耐的怒吼再度响起。
她也感受到，
祝彪粗暴扯动手中红绸，欲令她顺从的力量。
身侧四名仆妇更是深吸一口气，劲力全吐，誓要令她折腰……
“呔！！！”
“放开那个女孩！！！！”
祷告仿佛石沉大海，气力也将耗尽，扈三娘刚绝望闭目，未及腰身被彻底压折，忽闻一声怒喝，如九天雷霆，轰然炸响于庄院上空！
唰——！
红盖头下，扈三娘只觉周遭一切喧嚷，骤然死寂。
她也感受到，施加于身的四道蛮横力道，瞬间消散无踪。
她更感受到，身旁不远处的祝彪，身躯似乎……在剧烈颤抖？
“来者何人？！！！”
扈三娘听到了祝家庄主祝朝奉又惊又怒的厉声喝问。
嘭——！！
话音未落，一道凄厉的破空锐啸便撕裂空气！
紧接着，
便是一声短促惨嚎，旋即满场哗然，惊呼四起，人群如炸窝蜂蚁，乱作一团！
咚！
咚！
咚！
未及辨明发生何事，扈三娘便听见，设立于祝家院角、唯有大敌来犯时方会敲响的警钟，被仓皇撞响！
嘭！
然钟声仅响两下，便化作一声沉闷巨响，似被硬物砸中。
她听出，
那来袭之人，似乎……踏在了巨大铜钟之上？
嘭！！
未及细思，一股陌生却异常强烈的男子气息，倏然逼近身侧。
旋即，
腰间一紧，已被一只坚实臂膀揽住，而后身轻如燕，腾空而起！
咚！
足下传来厚重金属震颤之感，扈三娘知晓，自己此刻，正立于那口巨大的警钟之巅……
“莫怕。”
“我带你离开！”
扈三娘感到有人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动作带着难言的安抚之力。
同时，
一道温润而蕴藏着无边威仪的嗓音，在她耳畔轻柔响起，
如春风化雨，瞬间驱散了周身寒意与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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