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踩点(1/2)
午后的阳光在青石板上铺开一层淡金。
热闹的大街上,迎面行来了数人,最显眼的莫过於被簇拥在中间的那位妇人了。
其人约莫三十一二年纪,身量修长,腰背挺得笔直,一望便知是掌家的人。
秋风吹动她的衣角,露出一双尖头鞋,鞋面用回纹暗绸製成,鞋头微微翘起,缀著一个丝线编成的花结,里头大约塞了丝棉,鼓鼓囊囊的,走起路来悄无声息。
上身穿的是一件对襟短襦,领口镶著二指宽的紫色绸边,底下是条素绸袷裙,裙幅宽展,走动时微微拂动,不沾尘泥。
头髮綰成圆髻,斜插著金釵,隨脚步轻轻摇晃。
妇人身后跟著两个丫鬟,一个捧著青布包袱,一个拎著竹编食盒。再后面便是两名家僕了,其中一人身材雄壮,手持棍棒,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谨防不开眼的靠过来一一呃,包括他身旁这位。邵树义一身青衣,走在柳兴身侧,手里同样拎著根棍棒,不过他的眼神却只在周围的建筑物上打转。“那便是银鉤赌坊了。”见邵树义还算老实,柳兴轻咳了下,棍棒不著痕跡地指了指前方,说道。邵树义悄悄瞟了一眼,发现是座很不起眼的民宅。
大门破败,墙壁斑驳,就连院中的树木都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看起来和赌坊没任何关联。不过他还是看出了一些名堂。
门口一左一右蹲著两名帮閒模样的人,眼珠子乱转,流里流气,一看就是市井泼皮,顿时让这座民宅泄了底一一里头怕是没多少正经人。
民宅斜对面是一座茶社,墙根下亦蹲著一人,偶尔与民宅旁的两人有眼神上的交流,显然是一伙的。“能不能进去看看”邵树义低声问道。
“不能。”柳兴说道:“这个赌坊不怎么招揽新客,去的要么是州衙官吏,要么是有点身份的商徒,都是熟人介绍。我家刚来,还不怎么认识人,很难挤进去。”
邵树义瞭然,“会员制”赌场嘛,严格控制入场人数,打造高端赌局。
一行五人不紧不慢地往前走著,待见到一家掛著旗幡的食肆时,柳夫人突然停下脚步,转头问道:“阿青,这里的厨子是不是大雁楼出来的”
“是呢,夫人。”丫鬟阿青用浓重的温州口音回道:“听说这个厨子做蟹粉馒头是一绝,不如进去尝尝”
“也好,中午没吃几口,进去吃点肉馒头也不错。”柳夫人点了点头。
五人遂入內,找了张临窗的桌子坐下。
柳兴去张罗茶饭,两名丫鬟站在柳氏身后,准备隨时服侍。
邵树义则立於窗口,目光向外看去。
就具体方位而言,赌坊坐北朝南,位於一条东西向的街道最西端。
出赌坊大门向南横穿街道,便可抵达大雁楼的后门以及那间茶社。
往右拐则是一条南北向的窄巷,窄巷对面就是学宫以及宫外鳞次櫛比的店铺,包括柳氏、邵树义等人这会所在的食肆。
食肆大门朝东开,窗户正对著赌坊的西侧墙壁,非常利於观察。
邵树义发现赌坊还有个后院,此刻西侧院门开著,一辆牛车缓缓驶出,转弯向北。
这个时候,他猛然意识到朱定完全有可能乘坐马车或牛车,从这个侧门而出,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又或者,后院还有別的门,朱定自其而出,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
观察完后院,邵树义又仰起头,寻找附近的制高点。
很遗憾,大雁楼似乎就是最高的,却不知有没有机会混进去,在高处拈弓搭箭。
“夫人,请慢用。”一阵脚步声响起,伙计端著新蒸好的蟹粉肉馒头走了过来,恭敬道。
柳氏点了点头,拿起筷子,夹了一枚馒头,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她吃得很悠閒,甚至还有空捕捉邵树义的表情,仿佛在看他有没有为了吃不到蟹粉馒头而沮丧。邵树义感受到了她的目光,只微微笑了笑,又继续观察起来了。
赌坊后院外又是一条东西向的街道,最西边是一家绸缎铺。门口支著竹竿,掛了几匹青蓝布帛和一段织金锦,风吹过时,布匹轻轻摆动,仿佛波纹一般。
绸缎铺东边紧挨著一家笔墨铺,门脸不大,却收拾得极为齐整。
门口摆著两张条凳,上头搁著几刀纸。如果没看错的话,似乎还用砚、镇纸压著一幅新写的字,应是店里“名家”所书。
“环境倒不复杂。”邵树义心中暗道,现在唯一需要確定的是朱定从哪走,以什么样的方式离开,路线是什么。
只要確定了这些东西,乾死朱定並不难,毕竟这是以有心算无心,已然占据极大优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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