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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 抗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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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常寺里的老人们教过很多道理,其中最要命的一条:十步之內,生死只在分毫。

那件原本宽大臃肿的游医长衫,骤然紧贴著沈寄欢柔韧的身段,让她在半空中像极了一只灰鹤,没走直线,直线易折。

足尖只在紫檀木桌案边缘轻轻一抹,没发出半点声响,整个人便如泥鰍般在半空折出一个极不讲理的锐角,紧接著,左脚尖在红漆廊柱上猛地一点,木屑簌簌而落。

她像一只被逼到绝路的夜梟,直扑那扇厚重的楠木大门。

快。

快到门缝里透进来的那一丝微凉山风,刚吹拂到她那张粗糙的人皮面具上,门外有八百铁骑,那是死地,但只要混入视野盲区,借著泰山极顶的地势,死地里也能蹚出一条生路。

然而,站在静室中央的大晋河北道泰寧军节度使李从温,连半步都没挪。

这位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藩镇梟雄,只是伸手轻轻掸了掸紫袍上的灰尘,微微抬起下巴,看著半空中那道拼命挣扎的灰影,眼神就像看著一只落网的雀鸟。

“天真。”

两个字,轻飘飘地落地。

不需要拔刀,甚至都没见他如何蓄势,宽大的紫袍猛地无风鼓盪,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纯粹到极点的境界碾压。

李从温双掌齐出,隔空向著大门的方向轻轻一推。

静室內的风,瞬间停了。

空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凭空抽乾,又在剎那间化作一堵看不见、摸不著,却重如山岳的墙。

沈寄欢眼睁睁看著眼前的光线泛起水波般的涟漪,想要强行拧转腰身变向,却已来不及。

“砰。”

一声闷响。

就像是一头撞上了生铁浇筑的城墙。

狂暴的罡气如无数把钝刀子,瞬间撕开她的护体真气,胸腔內气血翻涌,前冲的势头被硬生生砸断,整个人如断线风箏般倒飞而回。

退路,断了。

人在半空,沈寄欢强咽下那口涌到嘴边的血,腰腹猛然发力,视线死死盯住了旁边的窗户。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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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

那扇被她视为最后生路的楠木大门,被人从外面极其粗暴地撞碎,两寸厚的坚硬门板四分五裂,木刺如暴雨般倾泻入屋。

木屑纷飞中,撞进一个铁塔般的身影。

是那个一直守在门外的玄甲副將,军中出来的恶犬,闻著血腥味就会咬人,根本不需要主子下令。

“鏘——”

北凉刀豁然出鞘。

没有江湖剑客的轻灵起手,只有军阵里最不讲理、最要命的劈砍,刀身宽厚,刀刃雪亮,带著劈山断岳的死力,將沈寄欢周围所有能腾挪的空间,封得死死的。

前有宗师气墙,后有军阵刀网。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沈寄欢那双桃花眼里,终於透出野兽困斗的狠厉,既然退无可退,那就拿命去填。

她没去挡那把刀,身在半空,身子违背常理地向后仰倒,折成了一张拉满的弓。

“嗤。”

冰冷的刀锋擦著鼻尖劈落,刀气瞬间撕裂了那张人皮面具,在脸颊上犁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槽,鲜血糊住了眼,她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就在副將一刀劈空,旧力刚尽、新力未生的那一瞬。

沈寄欢的右手动了。

袖中滑出一柄精钢峨眉刺,泛著幽蓝的冷光,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像条毒蛇,自下而上阴毒撩出。

不刺咽喉,不刺心口,因为那里有重甲。

她的目標,是那玄甲唯一护不住的右手手腕。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

峨眉刺精准地扎进甲片缝隙,沈寄欢手腕猛地一拧,在血肉里残忍绞动。

“咔嚓!”

腕骨碎裂。

铁塔汉子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嘶吼,右手瞬间脱力,刀噹啷落地。

沈寄欢拼著毁容的代价,生生废了李从温手底下最凶的一条狗。

可老天爷似乎从不偏爱苦命人。

她还来不及抽身,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死气,已经从身后死死咬住了她。

“好狠的丫头!”

李从温的声音如闷雷般在耳畔炸响,不知何时已如鬼魅般欺身而进,贴到了她侧后方。

沈寄欢旧力已尽,身在半空,无处借力。

李从温眼神阴鷙到了极点,右掌竖起,掌心隱著暗红罡气,没有丝毫怜悯,一记摧心重掌,毫无花哨地拍在她的右肩上。

“砰!”

伴隨著骨裂声,沈寄欢只觉半边身子撞上了攻城锤,肩胛骨寸寸碎裂,狂暴的真气如决堤之水,蛮横地撕扯著她的五臟六腑。

“哇——”

她再也压不住伤势,仰头喷出一大口夹著內臟碎块的鲜血,殷红的血在半空化作淒艷的血雾,溅落在紫檀木桌案上,触目惊心。

她整个人如破布麻袋般横飞出去,轰地一声砸在青砖墙上。

墙面瞬间龟裂出蛛网般的裂纹,灰尘簌簌而落。

沈寄欢顺著墙根滑落,瘫成一摊没有骨头的烂泥,那件灰扑扑的游医长衫已被血水浸透,右臂以一种诡异的姿態耷拉著,峨眉刺掉在血水里,发出一声轻响。

视线开始模糊,呼吸间像是有无数把带锯齿的钝刀子在肺叶里来回拉锯。

输了。

在绝对的拳头面前,再精妙的算计都成了可笑的挣扎。

静室里,只有副將捂著断腕的粗重喘息,和角落铜漏不知疲倦的滴水声。

李从温缓缓收回手。

他瞥了一眼疼得满头大汗的副將,语气平淡:“没用的东西,滚出去。”

副將咬著牙,单手捡起北凉刀,低著头,像条挨了打的丧家犬,踉蹌退到门外守著。

屋里,只剩下猎人和濒死的猎物。

李从温转过身,慢条斯理地走向墙角。

黑色的军靴踩在碎木和血水里,一步一步,像踩在沈寄欢逐渐微弱的心跳上。

他走到沈寄欢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曾被他抱在怀里的小女孩,那张常年冷肃的脸上,扯出一个胜利者特有令人作呕的笑意。

“跑啊。怎么不跑了”

他缓缓蹲下身,那只长满老茧的手伸出,像一把铁钳,毫不留情地捏住了沈寄欢粉碎的右肩,粗糙的手指,直接扣进了碎裂的锁骨缝隙里。

“呃——”

生不如死的剧痛让沈寄欢浑身不可遏制地剧烈痉挛,冷汗混著血水滴答落下,嘴唇早已被自己咬得血肉模糊,可即便痛到这般田地,她硬是没发出一声惨叫。

她努力睁开那双被血糊住的桃花眼,死死盯著近在咫尺的李从温,眼神里没有怕,只有狼崽子临死前那种要咬下人一块肉的狠戾与嘲弄。

“骨头挺硬。”

李从温看著她的眼睛,手指缓缓加力。静室里清晰地响起骨茬摩擦的渗人声响。

“无常寺教你杀人,教你隱忍,但没教过你一个道理,落在我李从温手里,想死,得看我点不点头。”

李从温的脸庞因为贪婪而微微扭曲,他凑近沈寄欢耳边,声音压得很低,透著股子让人毛骨悚然的疯癲:“我再问最后一遍,《百花谱》在哪儿”

手指猛地收紧,指甲几乎抠进动脉。

“別逼我。我的耐心不多了。”

李从温咬著牙:“不说,我就一寸寸捏碎你全身的骨头,把你扔给山下那八百个兵痞,你猜,他们会怎么招待百花谷的大小姐”

绝望。

冰冷刺骨的绝望如潮水般淹没了沈寄欢,她知道,眼前这个男人为了《百花谱》,早就连人都不是了,右肩的痛楚几乎要吞噬她最后的意识,李从温的手指正一寸寸掐断她的生机。

就在李从温准备彻底发力,捏碎她琵琶骨的那个瞬间。

门外。

那扇因为副將的粗暴撞击,只剩半边门轴连著墙、摇摇欲坠的破烂木门,忽然响了一声。

“吱呀——”

那是极轻微的、木头摩擦的声响。

在这满是血腥和杀机的死寂屋子里,这声音显得那么不合时宜,又那么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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